萧云澈接过,妥善收好,正色道:“陈相公深明大义,父王知晓,亦当欣慰。请林娘子放心,此事父王已有安排。
陈清山、陈清云罪有应得,其妻王氏、孙氏为虎作伥,亦难逃法网。
其子大牛年已及冠,且参与多起恶行,依律同罪。至于其他年幼孩童及未涉恶行的女眷,会另行处置。
或遣返原籍,或安置他处,总归会给条生路,不会牵连无辜。”
他看向林晚晚,语气缓和了些:“陈相公既已表明态度,此事便算尘埃落定。这些隐患除去,他在朝堂上便少了最大的一处可攻讦之处。接下来,便是专心应对冒名顶替案本身,以及……案结之后,他该何去何从。”
林晚晚点点头,知道萧云澈能透露这些,已是极大的信任。
她起身,对萧云澈郑重一礼:“多谢世子告知实情。也请世子转告王爷,陈清文在京城,还望王爷多加看顾。妾身这边,粮草之事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林娘子重了。”萧云澈连忙还礼,“父王常,得林娘子与陈相公相助,实乃大幸。京中之事,父王自有分寸,定会护陈相公周全。”
送走萧云澈,林晚晚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窗外秋阳正好,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京城那股肃杀紧绷的气氛。
她提笔,想给陈清文回信,写了几行,又觉得那些日常问候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她只写下一句话:
“簪已妥藏,勿念。万事谨慎,盼早归。”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孩子们甚好,近日开始学针灸,拿彼此练手,家中颇‘热闹’。”
这封信,连同她让厨房特制的一些耐储存的吴州糕点、给陈清文新做的一身棉衣、给阿义的一双新靴子,一并托镖局送去了京城。
……
……
京城。
摄政王安排的一处隐蔽院落。
陈清文收到林晚晚的回信时,正在灯下翻阅卷宗。
看到那句“簪已妥藏,勿念”,他冷峻了一整日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抚过信纸上清秀的字迹。
再看到后面那句关于孩子们学针灸的“热闹”,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然而,这抹暖意很快被窗外沉沉的夜色吞噬。
他面前摊开的,是萧云澈派人秘密送来的,关于他两位兄长最终处置的批复文书副本。
摄政王萧屹同意了陈清文的所有建议。
陈清山、陈清云,三日后于青州公开问斩。断头饭,会按他请求的置办。
王氏、孙氏及已大牛同罪,虽不致死,但要杖责一百,流放千里。
巧珍和小宝遣返回青州老家,不过据说经此一事,巧珍和小宝都“吓傻了”,日后的日子只怕也艰难。
放下文书,陈清文静坐良久。
蜡烛“啪”地爆开一个灯花,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