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绿……那个从小跟着她,虽然胆小但还算忠心的丫头……死了?
还是以那种极其不堪的方式?
季相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更多的是烦躁和决绝。
他咬牙道:“让人从后门去茶楼,把覆绿的尸体收了。找块破席子裹了,丢去城外乱葬岗!处理干净点!”
他不能让覆绿的尸体留在那里,更不能让她被上官子璋拿去做文章,继续败坏季婉如和季家的名声!
死一个丫鬟,总比再添一桩丑闻强。
一行人来的时候不敢张扬,走的时候更加低调。
马车在压抑和绝望中,悄悄驶回了左相府。
一路上,季相闭目不语,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今日之辱,刻骨铭心。上官子璋……长公主……皇帝……陈清文……
这一切,都像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季婉如才敢用枕头捂着,闷声哭了一场。
她让丫鬟送热水来,不停地洗澡,搓得身上的皮肤都破了,可依然搓不掉上官子璋留在她身上恶心的味道。
更恶心的是,这件事如野火般迅速传遍京城。左相千金婚前失节、当街受辱的消息,成了街头巷尾最火爆的谈资,版本越传越离谱。
季婉如现在根本不敢出门,甚至连她自己的院子都不敢出,总觉得到处都是嘲笑她的声音。
季家其他女孩子的婚事也受到影响。季相无奈,只能忍辱负重,亲自登门长公主府,姿态放得极低,商量能否将婚期提前,以免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长公主萧明玉斜倚在贵妃榻上,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茶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本就没看上日渐式微的季家,她真正想要的是户部侍郎周明德的助力,把周曦月弄到手。
如今季家自己闹出这等丑事,还主动送上门来,她岂会放过拿捏的机会?
“季相说笑了,”长公主慢条斯理地道,“这婚期是陛下钦定,礼部精心择选的吉日,岂能说改就改?多不吉利!
再说了,左相府难道连多养一个女儿两个月都养不起了?若是实在困难,本宫倒是不介意,可以先派人去府上,把婉如接过来‘小住’,我们上官家,总归是养得起一个闲人的。”
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嘲弄!
接过去“小住”?
那跟提前送去做妾、甚至做玩物有什么区别!
季相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只能在长公主敷衍的态度下,灰头土脸地被“送”出了公主府。
刚出公主府大门,季相胸口一阵翻涌,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
原本健硕硬朗的身子,经过这一番又一番的打击,季相终于病倒了。
太医来看过,只是摇头,说“急怒攻心,郁结于肝,需好生静养,切忌再动气”。
季相他私下让人去请京城里有名的郎中,可无论许以重金还是威逼,竟没有一个郎中肯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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