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萧云澈这样发自肺腑的笑容了。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小就沉稳,可那份沉稳里总带着一股疏离,尤其是对他母后。
可现在——
两人种好了最后一垄,直起腰来,一转身,看见了站在墙角的萧屹。
三个人都愣住了。
萧云澈最先反应过来:“父皇?您什么时候来的?”
皇后愣了一下,随即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请陛下容臣妾先去换身衣裳。”
说完,她不卑不亢地往旁边走去。立刻有宫女端了水盆过来,伺候她洗手。
萧屹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前的皇后,见了他要么是委屈巴巴地哭,要么是阴阳怪气地说酸话。什么时候这么……正常过?
萧云澈也凑到那边,跟皇后一起洗手。
皇后一边洗手还一边说:“得亏本宫让你换了鞋子,瞧瞧这鞋弄得多脏!”
萧云澈撇嘴:“才不是母后说的,是小贵子说的!要不是小贵子提醒,母后的衣裳和鞋子也得弄脏!”
皇后笑了:“好好好,那就赏小贵子!”
那个小太监立马跪下谢恩:“谢娘娘赏!谢殿下赏!”
萧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叫什么来着?
……被冷落了?
皇后洗了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看见萧屹还站在那儿,似乎有点惊讶。
“陛下怎么还在这儿?”
萧屹:“……”
皇后走到他面前,不卑不亢地说:“臣妾这里兵荒马乱的,招待不好陛下。不如陛下去椒风阁坐坐,或者去看看王宝林和李宝林?她们月份大了,想来身子会有些不适。若是有陛下陪着,两位妹妹晚膳进得也能更香一些。”
萧屹愣住了。
他盯着皇后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说反话,不是在阴阳怪气。
她是真的,在赶他走?
他转头看向萧云澈。
萧云澈坦然解释:“儿臣今日要陪母后用晚膳。而且儿臣让太医署那边熬了药膏,一会儿还要给母后染头发呢。”
萧屹早就看到皇后头上的白发——灰白一片,比上次见面时更多了。
他有点讶异:“染白发的药膏?竟有这种东西?”
“有啊!”萧云澈点头,“这方子是林大人研制的。不过姑姑离京之前,林大人把这个方子卖给姑姑了。”
萧屹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居然成了长秋宫里不那么受欢迎的访客。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可他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对于后宫这些曾经让他无比头疼的女人们——他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也缺少关心?
眼看着萧云澈和皇后手拉手,像一对寻常人家的母子那样唠家常,全程没人搭理他。萧屹摸了摸鼻子,只能先行离开。
走出长秋宫的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皇后和萧云澈已经回了花厅,透过窗户能看见两人说说笑笑的影子。
萧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过了两日,林晚晚又去了一次长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