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桌，几个书生正在高谈阔论。

“依我看，这盐政改革，就是瞎胡闹！一个女人，懂什么盐政？”

“可不是嘛，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什么梅夫人，居然也封了皇商！这天底下是没有做生意做得出色的男人了吗？”

皇后听得直皱眉。

她正要开口，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娘娘？”

皇后一转头，愣住了。

林晚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家常衣裳，笑眯眯地看着她。

“您怎么在这儿？”

皇后笑了，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

林晚晚坐下来，要了壶茶，又问：“娘娘怎么不去包间？”

皇后笑着摇摇头：“去包间，不就听不到这么多有趣的民间故事了？”

她朝那几桌努努嘴：“你听听，多有意思。有吹牛的，有骂人的，有高谈阔论的，有家长里短的。这才是真正的民间嘛。”

林晚晚笑了：“娘娘如今倒是接地气了。”

皇后叹了口气：“本宫以前在宫里，听的都是好话，看的都是笑脸。还以为这天下就那样呢。出来走走才知道，原来老百姓的日子，跟本宫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说，如果本宫在外面开一个茶楼，只接待女宾，让那些累了一天的百姓也有个地方放松自己，如何？”

林晚晚愣了一下，认真思考起来。

皇后看着她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只可惜，林晚晚摇了摇头。

“不好。”

皇后的眼神暗了一瞬，可她还是稳稳地问：“为何不好？”

林晚晚扳着手指头说：“首先，茶楼给人的感觉，就是有点闲钱的人才会进来的地方。普通老百姓若是口渴歇脚，只会选择外面的茶棚，一文钱管饱。娘娘就算开了茶楼，来的也不过是些官家太太、富商夫人，真正的民间女子，进不来。”

皇后点点头，认真听着。

林晚晚继续说：“再说——”

她指了指茶楼大厅，又瞟了一眼楼上：“娘娘在这儿坐了一会儿了吧？您可算过，进来的女人有几个？”

皇后认真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你和本宫。”

“不，”林晚晚笑了，“是六个。还有咱们身后跟着的人呢！”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墨兰、书雁，还有素心素玉，四个姑娘正坐在另一张桌上，也一人一壶茶，喝得有滋有味。

林晚晚说：“娘娘既然想要开设一个让女子放松的场所，那素心素玉她们，自然也算是娘娘的潜在客户。可您看，她们这样的姑娘，平时会来茶楼吗？”

皇后想了想，摇摇头。

林晚晚说：“娘娘也知道，她们不会来的。她们一个月多少月钱？够来几次茶楼？再说了，她们出来一趟多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还不如去买点针头线脑，或者在家歇着。”

皇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林大人有什么建议呢？”

林晚晚想了想，忽然笑了。

“娘娘，臣建议，可以开一家手工艺品店。”

皇后眼睛一亮：“手工艺品店？”

林晚晚点头：“对。就是用打络子的丝线，去做一些新的花样，编手串、编挂件、编小玩意儿。”

她越说越来劲：“只要是女子，随时可以进门。进门就有免费的茶水喝——这茶也不见得要多好，只要味道甘甜即可。渴了能喝，累了能坐，又不花钱，那些干了一天活儿的女人，路过的时候就能进来歇歇脚。”

皇后听得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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