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空灰蒙蒙的。
秋天的傍晚来得早,才六点多,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还没亮,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灯,橘黄色的,暖融融的,和刚才那条商业街的灯火一样。
林晚晚不敢想。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韩梦辞的脸。那张从来都是张扬的、自信的、不可一世的脸,现在不知道哭成了什么样子。
医院到了。林晚晚推开车门就跑。走廊很长,很亮,很白,很冷。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呛得人想咳嗽。她跑到烧伤科,一眼就看到了韩梦辞。
韩梦辞靠在走廊的墙上,白墙上印着“静”字,蓝色的。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朵开败了的火鹤花,花瓣卷边了,颜色褪了,蔫蔫地挂在枝头。
她的掌心包着纱布,纱布上有血渗出来,星星点点的。
膝盖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碘伏涂过,黄黄的,和擦破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她穿着那条破了口的红裙子,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
那么爱漂亮爱体面的女人,如今就这样露出假肢。
站在那儿,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壳,眼睛空洞地盯着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林晚晚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韩梦辞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一片枯叶,单薄,脆弱,随时都会被吹散。
“晚晚……”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许攸他……全身都烧了……”
林晚晚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哭。
“他在里面。医生会救他的。”
林晚晚很想现在就把药送进去,可是不行。
这里是现代,不是大虞。
如果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自己的能力或者药丸,那么等待她的绝对是祸不是福。
现在只能祈祷,祈祷许攸能扛过这一关。
只要许攸能活着从这扇门里出来,林晚晚就有办法救他。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灯管的嗡嗡声。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刺眼又狰狞,挂在墙上,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探出头来。
“谁是许攸的家属?”
韩梦辞猛地站直了。
“我。我是他爱人。”
护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那种在医院工作久了才会有的疲惫和沉重。
“病人大面积烧伤,呼吸道灼伤,气管切开了,目前插管维持呼吸。眼睛的伤比较严重,两只眼球已经摘除了。还有他的双腿,具体能不能保住,还要看后续恢复情况。”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韩梦辞心上。
护士说完,门又关上了。
韩梦辞慢慢地滑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红裙子上已经有好几片这样的痕迹了,一片是水,一片是泪,一片是血。
林晚晚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她偷偷凑到韩梦辞耳边低语:“别怕,我能救许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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