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像教训人:“也不能当日子过。”
春秀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知道。我也没有……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温温柔柔的,客客气气的,从来不说重话,也不像有些人那样,仗着自己是读书人就鼻孔朝天。他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对店里的伙计也是。上次小环打碎了一个杯子,他不但没怪她,还帮她捡碎片,怕她割到手。”
林晚晚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人的好,而是因为春秀说起他时的语气。那种语气,不是一个“认识而已”的人该有的。那是一种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反复掂量、反复回味之后,才会有的语气。
“秀儿,娘问你一件事。”林晚晚的声音不急不慢。
“什么事?”
“你跟沈砚书的事,除了妹妹们,还有谁知道?”
春秀想了想:“沈外公知道。他经常来店里,沈外公知道的。有一次沈外公还跟我说,‘砚书这孩子不错,你多跟他来往’。”
林晚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岳当然不会害春秀。但沈岳看人,是从他的角度看的。
他觉得“不错”的人,不一定适合春秀。
而且,“多跟他来往”这种话,从一个长辈嘴里说出来,分量是不一样的。
春秀听了会怎么想?会觉得这是沈外公在撮合他们。会觉得这件事是被认可的,是被祝福的。她会更放心地“来往”,更放心地“了解”,更放心地“喜欢”。
“还有呢?”林晚晚继续问。
春秀想了想:“还有……沈砚书的同窗,有时候也会来。他们会说一些话,什么‘沈兄好福气’‘沈兄何时请我们喝喜酒’之类的。沈砚书也不解释,就笑笑。”
林晚晚的心沉了一下。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不是因为沈砚书长得好看,不是因为春秀喜欢他,而是因为——这个人,在自己的同窗面前,不否认,不澄清,不解释。
这不是一个“认识而已”的人该有的态度。
他是在默许。
默许别人把他和春秀联系在一起,默许别人开那些“喜酒”的玩笑。是享受这种被羡慕的感觉?还是在用这种方式,让春秀一步步走向他?
林晚晚看着春秀。
月光下,大女儿的脸还是红红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在想他,想那些同窗说的话,想那些“沈兄好福气”的玩笑,想那些她认为是“客套话”的交谈。她已经陷进去了。陷得还不深,但已经在陷了。
“秀儿。”林晚晚握住她的手。
春秀抬起头。
“娘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听了可能会不高兴,但娘还是要说。”
春秀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安。
“这个沈砚书,娘不放心。”林晚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娘对他了解得太少。他是什么样的人,家里什么情况,以后什么打算,娘一概不知。他对你什么态度,是认真的还是随便的,是长久的还是一时的,娘也不知道。娘只知道一件事——他在他的同窗面前,没有否认那些玩笑。这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该做的事。”
春秀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委屈。
“娘没有说他是坏人。”林晚晚赶紧补了一句,“娘只是觉得,你应该更小心一些。不要因为他长得好看,不要因为他说话温柔,就轻易地把自己交出去。你还小,不着急。慢慢看,慢慢等。等一个真正值得的人。”
春秀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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