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文哥哥,我也想吃鸡蛋羹。”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陈清文的脸又红了,红得比灶膛里的火还旺。他低下头,声音很小,小得像怕被院子里的风吹走。
“晚晚妹妹,家里的鸡蛋都是有数的……不能吃。要不这样吧,明儿我带你去河边,看能不能捡到野鸭蛋。要是捡到了,我给你做烤鸭蛋吃,好不好?”
林晚晚看着他那双因为窘迫而不敢看她的眼睛,看着他那两只沾满了灶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手,看着他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衣裳,看着她这个连一颗鸡蛋都做不了主的小小少年。
她笑了。
“好,谢谢清文哥哥。”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院子里的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青色的小枣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廊下的辣椒和大蒜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晚晚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火光映在她脸上,也映在陈清文脸上。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并排蹲着,谁也不说话。
和两个哥哥比起来,陈清文生得瘦瘦小小,个头也就比灶台高出一小截。
可那副单薄的肩膀,却稳稳当当地扛起了灶台上的活计。
林晚晚在一旁打下手,看着陈清文一个人忙活出一大家子的饭食——杂粮绿豆饼、小米粥、醋溜白菜,还有盘韭菜炒鸡蛋。
平心而论,这伙食在这年头算不错了。
林晚晚帮着把饭菜端上桌,陈家那几位才慢悠悠围过来。干活时不见人影,吃饭倒是一个不落。
林晚晚一直跟在陈清文身后,这回,她瞧清楚了。
赵氏怀里抱着个孩子,她身后,还跟了个小的!
两个孩子瞧着都一岁多的模样,这般年纪的娃娃长得都差不多,林晚晚一时没分清。
难不成……赵氏在陈清文之后,又生了对双胞胎?
可为什么赵氏只疼这个,不搭理那个?
很快,林晚晚就明白了。
陈家是真没预备林晚晚的饭。旁人面前都是一碗粥、一个饼子,唯独她和陈清文跟前,是每人半碗粥、半个饼子。
显然,赵氏嘴上说着“不差这一顿”,盛饭时却把陈清文那份口粮,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赵氏搂着怀里的孩子,一口一个“小妮儿”地哄着,喂她吃饭。
而另一个孩子,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陈清文却笑着招呼林晚晚:“快吃吧。”
自己却没急着动筷子,而是温柔地抱起那个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娃娃,先打了盆水,仔仔细细给她洗净手脸,然后搂在怀里,用小勺一口一口,耐心地喂她喝粥。
林晚晚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瞬间,她明白了先前陈清云那句话的意思——“清文又往家里捡东西了”。
她不是陈清文捡回来的第一个。
这个孩子才是!
而陈清文为了接济她们这两个陌生人,付出的代价,竟是他一大半的口粮!
林晚晚眯起了眼睛。
敢饿着我的清文?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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