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时候再抠搜,今儿这五两银子就算是白花了。陈清云不但不会学到手艺,这几年还会变着法儿地被王木匠收拾!
为了儿子的前程,赵氏只得陪着笑脸,从怀里掏出量好的尺寸递过去:“哎呀你这丫头胡说啥呢!这不是刚才生怕师父不肯收徒,紧张得忘了嘛!王师傅您看,这就是我家要打的家具,是给我小儿子用的,您看着用料……”
不经意对上林晚晚似笑非笑的眼神,赵氏赶紧改口:“要结实耐用的料子,尤其是这桌子,我家小儿子是读书人,桌子最重要。”
王木匠冷着脸,阴阳怪气地说:“其实我这儿的活计也不少,你们去找白木匠也行,他那儿闲工夫多!”
林晚晚忍不住笑出声。
还人家闲工夫多——你直接说人家手艺不如你,铺子没生意不就得了!
林晚晚这么一笑,王木匠就更生气,心里下定决心,将来定然不能让陈清云的日子好过。
赵氏和陈老汉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为了最爱的二儿子,两人只能好话说尽,又多添了五百文的工钱,才算是勉强哄着王木匠收下订单。
等出了木匠铺的门,赵氏才松了口气,刚才这一路就跟打仗似的。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看日头,快正午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她正要开口说回去,林晚晚忽然先开了口:“婶子,都已经到镇上了,你们都不打算去看看清文哥哥吗?”
赵氏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清文在读书呢,我们总不好去打扰他……”
“不是不好打扰他。”林晚晚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毫不掩饰地揭穿,“是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看清文哥哥,对吧?”
赵氏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给他带,对吧?”林晚晚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赵氏心上,“出门的时候往陈家二哥包袱里塞新鞋、塞碎银子,塞得盆满钵满的,可从头到尾就没想过,你还有个儿子在书院里读书,是不是?”
赵氏的脸白了。
旁边的陈老汉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从旁边经过,吆喝声拖得老长。可赵氏觉得那些声音都远得很,只有林晚晚那几句话在耳朵边上嗡嗡作响。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也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林晚晚追问。
“我……我出门的时候其实还给清文带了一点银子……”赵氏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晚晚的眼睛忽然亮了,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欢快起来:“那既然这样,就去把银子给清文哥哥送去吧!刚好现在也快中午了,清文哥哥不上课。我们只把银子送去,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她说完就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赵氏,笑眯眯地等她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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