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并不介意这些细节。
赵氏和陈老汉宠着老大老二那么多年,那是根深蒂固的习惯,就跟山上的树长了几十年一样,你不可能指望一斧子就砍倒。
如今能一碗水端平,已经不容易了。
要是说从今往后就一颗心全都偏向陈清文——他们就算是做得出,林晚晚也不信呐。
她只是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心里头明镜似的。
吃过饭,赵氏赶紧把陈清文往他屋里推,嘴里还念叨着:“清文你快去歇着!今儿累了一天了,早点睡,明儿还要回书院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陈清文手里的碗筷抽走,动作利落得跟抢似的,“家里的活儿有你爹和你大哥呢,用不着你操心!”
陈清文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
林晚晚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转身回屋去了。
陈老汉正蹲在灶房门口揉他那条伤腰,听见赵氏说“家里的活儿有你爹和你大哥”,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一块儿去了,可到底没敢吭声,闷着头一瘸一拐地去灶台后面烧水。
陈清山刚吃完饭,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赵氏撵起来去挑水,扁担往肩上一搁,嘴里嘟嘟囔囔地出了门,可脚步倒也没慢多少。
赵氏自已也没闲着,刷碗扫院子喂鸡,又把晾晒在院子里的松毛菌一篓一篓地收进来。
晚上露气重,白天的日头再好,到了夜里潮气一浸,菌子就不脆了,晒不成干货,还容易长毛。
她把菌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灶房角落的竹匾上,拿干布盖好,又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直起腰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拾掇完这些,她正准备进屋歇口气,刚一进正屋的门,就看见妮妮正和小妮儿在炕上玩儿,两个孩子现在成了最好的玩伴,恨不得一天到晚黏在一起。
林晚晚笑眯眯地坐在炕沿上,那双大眼睛弯弯地看着她,里头带着一种赵氏看不懂的光。
“婶子,”林晚晚的声音甜滋滋的,“今晚我跟你睡。”
赵氏愣住了,脚底下的步子一绊差点没站稳:“为啥啊?你跟妮妮不是睡清文那屋睡得好好的嘛!”
“清文哥哥的床太小了,”林晚晚歪了歪头,“新床还没拉回来,我们三个挤在一起实在睡不下。昨晚上我贴着墙睡了一宿,腰都僵了,妮妮也被我箍得动弹不了,早上起来哼哼唧唧的不乐意。”
赵氏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确实不太情愿——她晚上还想跟陈老汉说说话呢!
这两天又是蛇又是狼又是乌灵参的,她满肚子的兴奋和算计还没来得及跟老头子掰扯清楚,要是林晚晚睡过来,她还怎么跟陈老汉“夜话“?
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琢磨出一个主意来:“你们要是睡不下……那你去清云那屋睡?清云的床大,那屋也宽敞,你带着妮妮睡绰绰有余。”
“我不要!”林晚晚果断拒绝,连想都没想,语气斩钉截铁的。
开玩笑呢!她是陈清文的媳妇,将来是要嫁给陈清文的,睡陈清云的床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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