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没碰到油纸,陈清文赶紧拦了一下:“娘,这些都是要卖钱的!”
赵氏的手又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陈老汉在旁边看不下去,瞪了陈清文一眼,嗓门拔高了三分:“你在这儿帮工没钱赚?你娘尝一块咋了嘛!用你的工钱抵了不就得了!”
“我不是在这儿做帮工的!”陈清文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那咋?你还给人家白干活儿啊?”陈清山像是逮着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嗓门比他爹还大,“家里一堆活儿等着你,你可倒好,每天给人家做白工?你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坏了?”
陈清文的脸从红转白,攥着柜台边沿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大哥怎能睁眼说瞎话!我在这里不过是——”
“我怎么睁眼说瞎话了?”陈清山的声音越说越大,故意把街坊四邻和来买东西的客人都吸引了过来,“你在林家铺子做工,人家给你工钱吗?不给工钱,那就是白嫖!是欺负人!是不要脸!”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大到半条街都能听见,门口的客人纷纷停下脚步张望,几个正要进店的婶子也站在门槛外面交头接耳。
陈清山心里头打得一手好算盘——他虽然内心惧怕林晚晚,可这里不是陈家,这里是林家铺子门口。
林晚晚但凡还要做这门生意,只要她要脸,陈清山就赌她不敢在自已铺子门口闹起来。
可惜,他赌输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铺子里炸开,响亮得连柜台上的碟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陈清山甚至没看清林晚晚是从哪儿出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就着了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得他整个人原地转了大半个圈,踉跄了两步才扶住了门框。
“哎呀我的妈啊——”陈清山捂着半边脸,疼得龇牙咧嘴,可嘴上还不肯服软,故作委屈地嚎了起来,“林晚晚你干嘛!白用我弟弟做工,还打人,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你……你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
“你去啊!我等着你!”林晚晚站在他面前,叉着腰,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声音清亮亮的,把陈清山那点虚张声势怼得干干净净,“你就是不告我,我也要告你呢!来我铺子门口闹事,这是寻衅滋事,你看官老爷会不会把你抓起来打板子!”
陈清文也朗声道:“我不是白做工,他们给我新衣裳,还给我买书,还好吃好喝地招待我,这些银钱又岂是我做小工能偿还的?说起来,咱们家还得还人家买书钱呢!”
陈清山立马跳起来:“书是你自已要买的,跟咱家可没关系!要还钱也是你自已还,你可别拉上我们一大家子下水!”
“所以,你们来我这儿闹什么?”林晚晚上前逼近一步。
陈清山被她这一怼又往后缩了半步,可嘴里还在逞强:“林晚晚,你别嚣张!你……我弟弟救了你,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这话刚落地,后院的门帘“哗啦”一声被人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