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花猛地抬起头来,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都绷直了:\"愿意愿意!我愿意!东家,我什么都能干!我愿意!\"
\"好,\"林晚晚点了点头,\"那你也留下。你每天的活儿就是剁馅儿、打肉、做土豆泥、揉面这些,全是力气活儿,所以工钱比她们多——我给你一两半银子,也是月休四天。不过你这活儿得起早贪黑,后面所有的活计都指着你做的原材料。所以——不如你就住下来?这样上工也方便。\"
她指了指作坊那几间屋子:\"吴婶子那屋是灶房,这边本来也是间屋子,现在改成料理间。里面还有三间,暂时做库房。
我琢磨着你就住这儿,刘姐姐也别折腾了,也住在我这儿。刚好我还打算出个早点摊子,你要是能把早点这一块儿也拿起来,每个月我给你加半两银子。\"
李二花站在那里,听着林晚晚一句一句地说着,那些话像一把一把的火把丢进她心里,把她胸膛里那些冰封了太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她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里的泪越蓄越满,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大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拧开了闸,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所有那些在深夜里一个人蜷在柴房里不敢出声的恐惧和绝望,全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她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淌,怎么也停不住。
刘三妹本来想过去劝她,可张开嘴却发现自已也是哽咽的哭声。
她也憋了太久了——那些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那些被卖来卖去的日子,那些半夜被套上麻袋扛走的恐惧,那个六个月大就没了的孩子,还有担心妹妹会被后娘卖掉,走自已的老路……
所有她以为自已已经压下去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被李二花的哭声勾了出来,顺着眼泪一起往外淌。
两个女人站在作坊里,一个哭得直不起腰,一个捂着脸无声地流泪,那哭声和眼泪混在一起,在午后的日光里沉沉地回荡着。
对面房间里,苗若兰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她手里的面早就揉好了,可还攥着那块面团没撒手,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哭声,也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方才吴二跟林晚晚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三个都是苦命的女人,若是有能力,她也想都帮一把。
如今虽然自已没能力,可遇上了心地善良的东家,是那三个女人的福气,更是自家夫妻俩的福气。
跟着这样的东家干,心里敞亮!
林晚晚站在案板前面,由着她们哭。
她没有出声劝,也没有走过去拍她们的肩。
她知道那种憋了太久的东西,需要一场痛痛快快的哭才能散出来。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等李二花的哭声从号啕变成呜咽,等刘三妹的肩膀从颤抖慢慢平复下来。
顾秋娘是三个人里岁数最大的,经历的也比她们多。
她等两个妹妹的哭声渐渐弱了,才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走到李二花面前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又转身给刘三妹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