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挤不出一句话来。

陈清山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整个人缩在赵氏身后，连头都不敢抬了。

赵氏站在人群中间，被众人的目光戳得浑身刺挠。

她咬了咬牙，忽然换了一副热泪盈眶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晚晚你说得对……是婶子想岔了。清文是我们家最疼爱的儿子，我们一定会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的。你放心，以后清文的束脩，我们再也不拖了……“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的，要不是林晚晚知道她的底细，差点就信了。

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林晚晚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叮咚！赵氏承诺举全家之力供陈清文读书，奖励已变现——陈清文此后读书束脩由陈家全款承担，再无阻力。

叮咚叮咚！赵氏说陈清文是陈家最爱的儿子，奖励已变现——不过他们家执念已深，从前对陈清文那是半点亲情都没有。如今虽然有本系统的奖励加持，这老两口也未必能全拧过来，但至少在读书这件事上，陈清文不会再有阻力了。

林晚晚心里头那口气终于松了半截。

虽然她知道赵氏这番话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以后不好反悔。

可她也清楚，让这老两口真的“举全家之力“去供陈清文，怕是指望不上。

可至少，在束脩这件事上，他们再也拿捏不了陈清文了。

这就够了。

她懒得再跟赵氏掰扯，朝吴二递了个眼色，转身回了铺子。

身后赵氏还在那儿跟街坊四邻说着什么“我们清文从小就懂事““我们做爹娘的心里都有数“之类的场面话，林晚晚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她推开铺子的门走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陈清文正低着头看书，但是半天都没有翻页。

苏景和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谁都没说话。

可陈清文翻书页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着白，捏着书页的边角捏得有些用力。

林晚晚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轻声说了一句：“清文哥哥，以后你只管读书。别的事，有我呢。“

陈清文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谢谢“，可那一下点头，比什么话都重。

……

……

这一天虽然有陈家人来闹了一场，让林晚晚的心里头横着一根刺，可总体来说事情还算顺利。

后厨的工人们已经安顿下来了——刘三妹和李二花收拾好了住处，苗若兰带着她们把灶房里的瓶瓶罐罐重新归置了一遍，锅碗瓢盆各归各位，连案板上的抹布都叠得整整齐齐的。

刘三妹揉面的时候还在哼着小调，李二花剁馅儿的时候手底下咚咚咚地响着，节奏稳当得像个老手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