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跳下驴车,走到院门口。
刘三妹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黑漆木门,门虚掩着,吱呀一声就开了。
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瞬,正要迈步进去,门里忽然有个人影迎了出来。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干干净净的靛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用一根银簪子别着,脸上的表情和和气气的,嘴角还带着笑,看着就像个通情达理的当家主母。
她看见刘三妹站在门口,立马热情地迎上来,声音又柔又甜,跟抹了蜜似的:\"三妹回来啦!辛苦一天了,快给娘瞧瞧,累坏了吧?\"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刘三妹的手,那动作又轻又自然,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一对多么亲热的母女。
可刘三妹被她拉住手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一哆嗦,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那不是害羞,也不是紧张,那是打心眼里的恐惧,是她用尽全力也压不下去的瑟缩。
李二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那股火苗一下子就蹿起来了。
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马氏那副做派,既没有恶语相向,又没有打骂女儿,看着就是正常的关心。
她们这群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人家的家事?
马氏拉着刘三妹的手,也不去看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只是亲亲热热地继续问:\"三妹,今儿一天都去哪儿了?走的时候也不跟娘说一声,娘担心得紧呢。你一个寡妇家家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咋办?\"
她说着还伸手替刘三妹把额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轻柔得不得了,可刘三妹缩了一下脖子,像是被什么冰冷的虫子爬过皮肤。
刘三妹硬撑着挺起脊背,声音压得又低又紧,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我去试工了,东家很满意,明儿起我就要去上工了。\"
\"试工去了?\"马氏依然笑着,可那双眼睛里有一丝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去哪儿试工?试的什么工?东家是做什么的?\"
刘三妹低着头没回答,两只手攥在身侧,指节掐进掌心里。
她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把马氏的热情挡在了外面。
马氏嘴角那抹笑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像是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几个人似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吴二脸上扫到苗若兰脸上,又从苗若兰脸上扫到李二花脸上,最后又落回吴二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三妹,\"马氏的声音还是柔柔的,可里头已经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这男人是哪儿来的?你一个寡妇家家的,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咋能坐男人的车回来?就算你不爱惜自已的名声,也得想想弟弟妹妹们吧?你的名声坏了,你两个妹妹可怎么办——尤其,是四妮儿。\"
\"四妮儿\"三个字从马氏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轻飘飘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