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荣哥，你有胆量，有见识，有本事，这点小事儿难不倒你！再说我们就是个小铺子，又不用你走远路，也不用你追着谁跑——就是往门口一站，镇个场子，有啥不能干的？除非——\"

她故意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头带着一种\"我可看穿你了\"的光：\"除非是你自暴自弃，自己不想干了！\"

方荣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妹妹，你不用拿激将法激我。我没有自暴自弃。

我只是很坦诚地告诉你，我的腿废了。一个腿废了的人，连自己都站不稳，还怎么镇场子？

万一真有人来闹事，我连追都追不上人家，那不是给你丢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可林晚晚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不是认命，是被磨得太久了之后生出来的麻木。

林晚晚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忽然落在旁边那两座肉山上。

她伸手一指佟诚达，声音脆生生的：\"那方荣哥，你试试能不能把他丢出去！不用你俩动手比试，只要把他丢出去就行！\"

方荣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佟诚达——那汉子虎背熊腰的，虽然比赵敖武小一圈，但也是一米九开外的个头，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光是站在那儿就跟堵墙似的。

他再看看自己那条使不上劲的右腿，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小妹妹，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他那样的块头，我腿脚好利索的时候都未必能扔得动，更别说现在了。\"

\"你先别急着说不行！\"林晚晚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提的要求合情合理啊。你腿坏了，或许对付不了山匪，可我们就是个寻常铺子，又不会有山匪来闹事。只要你能把这座大肉山丢出去，你就能守住我们那个小院儿。方荣哥，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方荣沉默着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在佟诚达身上停了又停，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赵敖武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恨不得自己替他把人扔出去。他往前迈了一步，嗓门都高了三分：

\"方荣哥，你还犹豫个啥子嘛！你就试试呗！难不成你想后半辈子都在王麻子他们手底下受气啊？你甘心吗？反正我替你咽不下这口气！\"

佟诚达也往前踏了一步，胸脯一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朝方荣咧嘴笑了一下：\"来吧方荣哥，你放心大胆地扔！我绝不还手！我身上有功夫，不怕你扔！扔不动也没关系——我自个儿翻身出去！\"

嘿！

方荣的眉头猛地挑了一下。

他原本还在犹豫，可佟诚达最后那句\"我自个儿翻身出去\"算是踩着他那点脆弱的小自尊了——他方荣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人让的地步了？

他右腿是不行了，可他的左腿、他的腰、他的胳膊，哪一样不是真功夫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