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又恼怒,偏偏无从反驳。她方才为了装阔摆谱,肆意贬低这批锦衣,如今为了撑面子、过眼瘾,又执意试穿,属实前后矛盾、荒唐可笑。
不等兰香想出说辞反驳,小伙计抬手指向店铺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两只大箩筐,里边堆满了无人问津的特价粗布衣裳、边角余料缝制的平价衣物,面料粗糙、款式老旧、做工简陋,是整间铺子最便宜、最劣质的货品,甚至比方才老妇人挑选的粗布褂子还要廉价粗糙。
小伙计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委婉嘲讽:“姑娘若是实在想试穿新衣、过足眼瘾,不必执着于贵重锦衣。您可移步那边特价区,那边皆是平价粗布成衣,面料厚实、耐穿耐磨,价格低廉、不拘磨损,可随意翻看、随意试穿、无人限制,最是适合姑娘当下所需——每一件,都比姑娘身上这件要体面。”
这话一出,铺内众人皆是心头了然,暗自唏嘘。
这一番委婉又犀利的回绝,堪称杀人诛心、句句打脸。
方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扬百两锦衣随便试、自比富家千金的兰香,转眼就被伙计当众划分到“只能试穿特价粗布烂衣”的行列,狠狠撕开了她所有的虚假伪装,把她的贫寒底子、虚荣假象,当众扒得一干二净。
前一刻她还高高在上、鄙夷老妇人穿粗布衣裳,嘲讽几十文的衣物只配当抹布;下一刻,铺子里的伙计就当众告知,连几十上百两的锦衣边角都不配她触碰,她唯一能试穿的,是整间铺子最低劣、最廉价、无人问津的特价粗布衣,甚至不如方才老妇人挑选的衣物体面。
极致的反差、赤裸的打脸,瞬间将兰香的优越感、虚荣心彻底击碎,碎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兰香顺着小伙计手指的方向看去,看着那一堆灰蒙蒙、旧扑扑、款式老旧的特价粗布衣,再对比自己方才执意要试穿的水蓝苏绣留仙裙、华贵蜀锦杭绸,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她心上。
那一刻,她脸上的高傲、嚣张、得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难堪、窘迫、羞愤与难堪,整张脸涨得通红,耳根发烫、手足僵硬,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兰香咬牙切齿地硬撑着面子:“你瞧不起谁呢!我今儿个只是去我家庄子上巡视,所以才没穿绫罗绸缎,就你家铺子这些衣裳,我又不是买不起!我都跟你说过了,我衣箱里的衣裳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比你家这衣裳体面!”
“哦?”小伙计挑眉,继续保持着服务业最得体的微笑:“既然如此,不日小姐把那件水红色的褙子买下来?您看那件衣裳的时间最久,想来也是喜欢得紧。那衣裳价格也不高,才五十两而已。小姐,您这边付款?是付现银,还是用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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