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虽然大,可推起来居然不沉——白木匠在车轮的轴承上应该是用了心思的,小徒弟一个半大孩子推着都轻轻松松的。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铁箍碰着石头的边角,偶尔叮当一声,像是一串小铃铛在响。
林晚晚跟在车后面往回走,琢磨着,等这车到了作坊,得让小作坊的几个女人,还有吴二,全都学会怎么用。
这车以后就是她们出摊的宝贝,可得好好爱护。
要是以后这小吃生意做大了,说不定还要再雇人、再加车呢。
不过自己雇人终究是操心,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加盟连锁?
她想着想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嘴里不自觉就哼起了那首在山上唱给陈清文听的小调,调子晃晃悠悠的,在热闹的巷子里轻轻地飘着。
……
……
陈清文已经许久没有回过陈家了。
自从林晚晚\"找到家人\"之后,每逢休沐日,她就雷打不动地带着妮妮来书院门口接他,风雨无阻。
有时候说\"妮妮想哥哥了\",小丫头坐在童车里仰着脸喊\"哥哥抱抱\",他就没法不跟着走。
有时候说\"爷爷奶奶已经张罗好了一桌饭菜,你要是不回去就伤了老人的心\",刘氏和林大强那两张慈祥的笑脸在眼前一晃,他就更说不出一个\"不\"字了。
陈清文每次都坦然接受林晚晚找来的那些借口,可其实他心里清楚——即便林晚晚什么借口都不找,他也是会跟她走的。
因为芝麻巷那户人家,才更像是他的亲人。
刘氏会在他进门的时候端出热腾腾的饺子,林大强会拍着他的肩膀说\"清文回来了,读书累不累,给爷爷讲讲,在书院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妮妮会跑过来抱住他的腿,林晚晚会在旁边笑眯眯地喊一声\"清文哥哥\"。
那种被人在乎、被人等着、被人惦记的感觉,他在陈家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体会过。
这天下午的课刚散,陈清文坐在书院的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可那字迹在眼前飘来飘去的,一行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芝麻巷院子里那棵月季花,不知道开败了没有;在想林晚晚前两天让人捎来的那包锅巴,味道跟上次又不一样了;在想明天又是休沐日,她会不会又带着妮妮在门口等着。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清文!——想啥呢?\"
一只胳膊猛地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扯掉了他手里的书。
陈清文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张文涛那张笑嘻嘻的脸凑在他肩膀旁边,书被他攥在手里晃来晃去的,像一条被捕住的鱼。
陈清文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要去够那本书:\"文涛,还给我,我在温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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