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梦辞没有笑她,反而伸手拉着她的手,让她把这次穿越过去之后遇到的人和事再好好说一遍。
她的表情比方才认真了许多,像是在拼一张散落在地图上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往自己脑子里填。
上次林晚晚短暂地回来那一趟,并没有来得及跟韩梦辞说细节,因为很多事她都觉得不重要。
而且上次林晚晚回来,就跟遇上世界末日了似的,一直在忙着疯狂购物囤货,韩梦辞也没什么机会跟她细聊。
可现在韩梦辞这么认真,林晚晚也便坐好了,把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就连松毛菌和乌灵参的事儿都没落下。
还重点夸了一下她的邻居白木匠。
\"我画的图纸那么糙,白木匠都能看明白,还能做出比现代工艺更好的推车,他可真是个人才!\"林晚晚说着还咂了咂嘴,\"我要是那老两口,既然钱都花了,那肯定得给儿子找个手艺更好的师父啊!我肯定是选心灵手巧、能创新的白木匠,绝不会找那个古板的王木匠!\"
她说完了,自己还在那儿感慨着白木匠的手艺,却没注意到韩梦辞手里的草莓已经被捏碎了。
汁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白色的衣摆上,染开了几朵淡红色的印子。
林晚晚终于感觉出不对劲儿来,收了声,侧头看着韩梦辞:\"梦辞,你想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韩梦辞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不是难过,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她很少在林晚晚面前露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慢慢松开手,把那个捏碎了的草莓丢进垃圾桶,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抬起眼看着林晚晚,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这个小妮儿——我想,我认识。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那么我曾经附体在她身上。\"
林晚晚嘴里的草莓\"咕咚\"一声咽下去了,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真的。\"韩梦辞点了点头,可她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林晚晚还没来得及高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脸上的兴奋迅速暗了下去,声音也跟着沉了:\"不对啊……你不是只能附体在刚咽气的人或者动物身上吗?我见到小妮儿的时候她才两岁,怎么会……\"
她说到这里,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韩梦辞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了脚。
韩梦辞没有接话。她只是低下头,把手里那张湿漉漉的纸巾叠了又叠,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放在茶几的边沿上。
窗外的天光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屋子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安安静静地贴在地板上,像两片沉默的叶子。
韩梦辞靠在沙发里,手里捧着那杯温热的蜂蜜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光里,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很久远的、被岁月打磨过的平静:\"我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具体身份是什么,我只知道,她是被丢弃,后来又被家族找回来,可是没过多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