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杯已经温了的蜂蜜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可不止呢。那副身子虽然养在豪门大院里,但是每天经历的是你难以想象的。
我顶着那副身子活了两年,小心翼翼地躲开了很多危险,但后来……我也实在是累了,不想坚持了,索性就成全了暗地里那些人。
我曾经几世都生活在皇宫里,虽然我不识药性,但我记得毒发之后的症状和感受——小妮儿那副身子在死的时候,身上至少中了七八种毒。下手的,可不止一个人呢!\"
林晚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半度:\"你这么聪明还能中毒?你活了几千年,见识过那么多东西,你就察觉不出来?\"
韩梦辞翻了个大白眼,把杯子重重地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我附体的时候那副身子才三岁好吗!三岁的奶娃娃,说多了人家会以为我是妖怪——说少了——\"
林晚晚接上了她的话:\"说少了,你就死了。\"
\"是啊!\"韩梦辞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麻木和坦然,\"所以我没活两年就死了啊。要不然我高低得等到佟诚达回来嘛!\"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少见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遗憾,像是那句话在心里头压了很久,总算找到一个可以说的出口的机会。
林晚晚听到\"佟诚达\"三个字,又有点好奇起来。她把抱枕从地上捡起来拍了两下重新抱在怀里,歪着头看着韩梦辞:\"你转世那么多次,每次找到他,看到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你就不想宰了他?\"
韩梦辞耸了耸肩,那动作带着一种\"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一万遍了\"的随意:\"几千年里我睡过的男人女人加起来多如牛毛,我俩指不定谁想宰了谁呢。起初我也很执着——一定要找到我的阿泽。可是后来,或许是活得太久了,我就想开了。找不找得到又如何?找到了能不能在一起又如何?只要我知道他过得好,不就行了?\"
她说着说着,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穿越了无数的时光回到某一个过去的瞬间。
比如那一世,她是娘娘,而她的阿泽却是个御花园的粗使太监——那又如何呢?
她只要用尽全力护住他,把他提拔到自己身边,让他能吃饱穿暖,手里有足够的银钱就行了。
难不成还要告诉他——你每天晚上伺候着的、跟那个老男人睡的、貌美如花的娘娘,其实是你的爱人?
韩梦辞说到这儿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和酸涩:
\"把他不记得的事情全都告诉他,那也太残忍了。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何必再让他背负那些。\"
林晚晚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韩梦辞的脸上,看着她的侧脸被窗外的暮色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你做梅欣欣的时候,如果知道刚好能找到未婚的佟诚达——你还会找那么多男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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