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总觉得兰香背后还有别的目的。
比如,是受了谁的差遣来打探铺子的秘方。
比如,是在替马氏搜集什么证据。
再比如,她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四妮儿姐妹,而是铺子里别的什么东西。
可她也没有把这些话全都说出来。说出来只会吓得这几个姑娘不知所措,说不定还会因为怕连累她这个东家而做出什么蠢事。
她只是慢慢眯起了眼,目光穿过堂屋的窗子落在外头那条空荡荡的巷子里,心里头那个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相信,这些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堂屋里安静下来了,只有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窗外的暮色从灰蓝变成了深紫,又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里,像是一幅画被慢慢合上了。
林晚晚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轻快:
\"行了,都别哭了。去洗把脸,晚上包饺子吃。奶奶准备了荠菜猪肉馅儿,里头加了荸荠碎——有好吃的还哭什么?赶紧洗把脸,过去帮忙包饺子!
刘姐姐,你要负责揉面呢!李姐姐,那个馅儿还得你来弄,奶奶说你搅的馅儿,肉能成蛋,吃着有嚼头。\"
四妮儿抽了抽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刘三妹也跟着站起来,拉着四妮儿的手,两个人并着肩慢慢往院子那边走。
李二花跟在她们后面,一边走一边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着\"兰香那个狗东西\"\"早晚收拾她\",可那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尖锐了,像一根绷太久的弦终于被松了几圈。
林晚晚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们三个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拐角,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像一把薄薄的冰刀刮过脸颊。
她拢了拢衣领,把那阵凉意挡在外面,转身回了屋,顺手把门带上了。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可她知道,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该守的守住,把该查的查清,然后等着——那个藏在兰香背后的人自己跳出来。
她不相信马氏有这个脑子,也不相信刘大狗有这个胆子,那他们身后,到底是谁呢?
……
……
傍晚的暮色从远处的山头上漫下来,把芝麻巷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种温润的灰蓝色。
林晚晚裹着厚棉袄站在巷子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一边喝一边朝巷子那头张望。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从巷子那头慢慢走过来——是陈清文。
他背着一个书箱,步子比早上走的时候慢了不少,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