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娘上前拦了一下,苗若兰身形一晃就躲开马氏这一抓,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当着大伙儿的面打开了那只钱袋子,声音又响又亮:
\"婶子说的哪儿的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谁敢明抢?我们这不是没见识嘛!
自古见得最多的就是后娘苛待继子女,还真没见过后娘给继子女送银钱的。
今儿个既然赶上了,怎么不得让我们看看,婶子给她们两姐妹送的是怎样的好东西,也让天下的后娘都学学!\"
顾秋娘也接上了话,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是啊,做后娘做到婶子这个份儿上也算是一绝了,怎么不得上报县衙,给你申请个牌坊?\"
苗若兰把手里的钱袋子抖了抖,扯着嗓子朝小作坊那边喊:\"三妹!四妮儿!你们后娘给你们送银子来了!
这么大一包,够你们姐妹花好久了吧?你们俩来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的,要不是少东家给咱们做工装,你们那穿戴还不如城东破庙的乞丐!
如今好了,后娘给送银子来了,你们赶紧去做身新衣裳!\"
顾秋娘也帮腔,声音又脆又亮:\"还做个什么新衣裳!婶子不是把自己的新衣裳拿来了嘛!虽然尺码不得体,但是三妹针线好,改改就能穿——一样的!\"
苗若兰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钱袋子里,摸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从热络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她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托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棱角分明,还沾着泥。
她举着那块石头给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声音高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哎哟!怎么是块石头啊?\"
她赶紧把钱袋子整个翻过来,当着大伙儿的面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除了那块石头,就只有一团废纸、几根干草,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苗若兰蹲下来在那堆东西里扒拉了两下,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
\"大伙儿可都看着呢!我这直接从钱袋子里倒出来的东西,咋是块石头呢?这钱袋子里居然一文钱都没有?
还是婶子你会法术,会那个点石成金,能把石头变成金疙瘩?那你赶紧给我们变一个吧!\"
顾秋娘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围观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是啊婶子,赶紧变一个吧!要不然人家不得说你这后娘只会做场面活儿,实际上都是虚头巴脑一点实事儿都不干?
拿着石头充银子来看闺女,天底下怕是没有比这更抠门的后娘了。
别人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婶子怕不是只糖公鸡,不光不想拔毛,还要粘回去几根?\"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皱着眉嘀咕:\"这后娘咋这样?拿块石头来糊弄人?\"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媳妇也接了话:\"我就说嘛,哪有后娘真心对继子女好的,都是做给人看的。\"
有人在旁边说:\"这后娘看着体体面面的,原来也是个虚的。\"
还有人说:\"那两个丫头在铺子里干了这么久,确实没见娘家人来过一回。只见那个疯婆子姐姐每天来,可也都是围着人家的趟子手转悠。\"
\"那叫犯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