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办公椅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沉默了好几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不是还有个表姑吗？\"

\"他表姑去年离婚了，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租房住，本身就算是困难户……\"杨丹丹的声音越说越低，\"李宝强的爷爷奶奶那两家全进去了，姥姥姥爷那边也都在里头。

除此以外，就是他那个表姑还有你了。福利署我们也联系了好几家——\"

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姐，他是有前科的，少年犯。好几家福利署一听这个情况，连评估都不愿意做，直接就回绝了。如果这样的话——他只能去投奔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杨丹丹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是真的哭了，声音又闷又哑：\"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有多重……十几年的恩怨，加上他爸妈和一群亲戚都要害你的事儿……姐，这个李宝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虽然他不满十四岁，可现在未成年人犯罪的多了去了，而且因为不用负很大的责任，他们下手更狠更残忍！——姐你可一定要小心呐！\"

林晚晚坐在椅子上，听着电话那头杨丹丹压抑的哭声，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像是把什么压在心里的东西翻了个面：\"放心吧丹丹——我已经有对策了。\"

杨丹丹愣住了：\"啥对策？\"

林晚晚没有细说，只是安抚了她几句，又叮嘱她\"好好工作别担心我\"，才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发了一会儿呆。

法律要求她抚养李宝强，那她养着就是了——可是养着，就必须放在身边养着吗？

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像是已经有了什么盘算。

……

……

检验报告出来的那天，林晚晚还没等打开邮箱去看那封许攸发来的邮件，手机就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本地座机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你好，请问是林晚晚吗？”

\"我是，您哪位？”

\"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李宝强是你侄子吧？”

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才低声说：\"是远房亲戚。”

对方并不管林晚晚的这句解释：\"柠市那边的同事送他过来投奔你，你来接一下人吧。\"

林晚晚并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反驳，态度很好地答应下来：\"好的，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林晚晚开着一辆半新不旧的比亚迪秦来到派出所门口。

她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里，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钟，才推开车门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