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揉揉眉心,要不就说跟这种人说话费劲呢!
她把面前那盏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把茶盏搁回去,才抬起头看着马氏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调侃:\"婶子,我问你一句话,你摸着良心答。兰香是傻子吗?\"
马氏一听这话立马瞪圆了眼睛,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谁说我家兰香傻!她要是傻,能被云娘子看上?能一个月拿一两银子?你见过这么值钱的傻子吗?你给我找一个出来我看看!\"
林晚晚被她这一通抢白也不恼,反而笑了,两手一摊,肩膀微微耸了一下:\"这不就结了嘛!兰香不是傻子,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刘大狗一时犯浑那是他的事儿,可兰香并没有让他占到便宜,这不就完了?你在这儿瞎操心什么?\"
马氏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在\"你说得对\"和\"可我还是不放心\"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轮,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林晚晚把手里的茶盏放下,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透亮得跟浸了水的琉璃珠子似的。
马氏被她这么一盯,到嘴边的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晚晚的嘴角撇了撇,用一种\"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的语气慢悠悠地说:\"婶子,你这人吧,别的都好,就是有时候想事儿钻牛角尖。你换个思路想想——狗咬了你一口,你非得也去咬狗一口吗?你得追上去按住狗脖子咬一嘴狗毛下来,惹得自己一身的骚,满嘴跳蚤和狗毛,那不是又恶心了自己一回吗?\"
马氏被她这个比方噎得半天没接上话,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憋出来一句:\"那、那我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兰香好歹叫他一声爹呢!他就干出这么不是人的事儿……\"
林晚晚摆了摆手,把她的后半截话挡了回去,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正儿八经谈正事的表情。
她说话的速度慢下来,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甸甸地落下去:\"婶子,咱们把话说透亮一点。
眼下最重要的,压根就不是刘大狗怎么着,也不是他以后还会不会犯浑——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跟兰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你得想清楚了,以后你是打算轻轻松松地跟着兰香过舒坦日子呢,还是非得把那俩拖油瓶也拴在自己裤腰带上,一个酒鬼一个懒蛋,天天跟自己过不去?\"
马氏被她这几句话戳得心口一紧,两只手绞衣角的动作停了,十根手指头僵在那儿,骨节泛白。
她脸上的表情从焦虑慢慢变成犹豫,又从犹豫慢慢变成一种自我拉扯的痛苦。
好半天她才低声说了一句:\"可刘大勇毕竟是我生的……我这心里头过不去。\"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但话里的锋芒半点没减:\"我又没说让你把刘大勇扔了不管。
可他一个大小伙子,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三岁小孩离了娘就饿死。你要真想帮他,也得等他自个儿愿意站起来走才行。
他现在看你一眼你就心软了,那你以后天天看他坐在门槛上嗑瓜子喝酒,你是不是要一辈子给他端茶倒水?婶子,你那儿子你比我清楚,你越惯他,他越爬不起来。\"
马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肉微微抖了抖,没接话。
林晚晚也没逼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姿态松松散散的,像个大人在跟小孩讲道理一样漫不经心。她眼睛在茶盏上方瞟了马氏一眼,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婶子,说起来我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之前你们来找四妮儿和三妹,也是有高人指点的吧?\"
马氏猛地抬起头,脸色唰地变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两息,才小声说:\"……是、是有人给我递了话……\"
林晚晚点了点头,表情半点意外的样子都没有,像是早就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