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们心里有主意便好。不过婶子我也劝你一句，虽说姑娘现在有本事了，但你毕竟还年轻，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管到了哪儿，你都别闲着，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不光是为了给闺女减轻负担，也是让自己心里充实一点儿。”

马氏用力点头：\"我缝补的手艺不差，到时候我就做点浆洗、缝补的活计，一个月起码也能赚几百文钱，不会拖累我闺女的！”

以前马氏不爱干活儿那是有指望，如今只有她和她的心肝宝贝过日子，马氏比谁都勤快。

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刘三妹和四妮儿跟马氏也表示了一下不太真诚的依依不舍，然后兰香就带着马氏走了。

待马氏和兰香走后，四妮儿一把抱住刘三妹的腰，又哭又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就能立女户了！他卖不了我了！\"

林晚晚看着四妮儿那张又哭又笑的小花脸，嘴角弯了弯：\"这三个月你就踏踏实实待在我这儿，好好跟着我爷爷学手艺。等你立了女户，就算刘大狗把腿养好了，他也拿你没办法了。\"

四妮儿使劲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

刘三妹虽然没哭，可眼圈也是红的。

她把四妮儿按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喉咙里头梗了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哎。\"

……

……

也不知道方荣昨晚到底忙到了什么时辰。昨天忙完方荣也没回自己家，就留在林家铺子他原来住的那间厢房睡了一宿。

林晚晚早上起来的时候路过他屋门口，帘子还严严实实地拉着，里头呼噜声打得跟拉风箱似的，三长两短，中间还夹着两声磨牙，动静大得连隔壁院子里拴着的那条黄狗都跟着\"汪汪\"了两声应和。

林晚晚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没去敲他的门。

等方荣终于睡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明晃晃地挂在了头顶，日上三竿都不止，估摸着得快到午时了。

他推开屋门出来的时候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衣裳也皱巴巴的，半边脸上还压着一条红印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拿手背使劲揉眼睛，跟被人从炕上硬拽起来似的没睡醒。

四妮儿正好抱着一捆子竹篾从前院儿过来，看见方荣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捂嘴笑了一声：\"方荣哥，起来啦？去吃饭吧，小作坊那边给你留了饭菜，我姐姐特意给你放在锅里头温着呢。\"

方荣的脸莫名红了一下。

方荣\"嗯\"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赶紧去打了半盆冷水洗了个脸。

腊月的井水冷得扎人，他被激得一激灵，猛甩了两下脑袋，总算清醒了大半。

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又抓了两下头发试图让它们服帖一点，可那撮翘起来的呆毛死活按不下去，索性也不管了，抬脚就往铺子前面走。

林晚晚正坐在堂屋的柜台后面翻一本账册，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着方荣那副风风火火又带着点心虚的样子，笑了一声，把账册合上搁到一边：\"醒了？昨晚忙到什么时候？\"

方荣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来，先灌了一大口热茶，这才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沙哑：\"别提了，我昨天半夜又去了一趟威远镖局。翻墙进去的时候差点被巡夜的护院逮着，还好我机灵，又是学猫叫又是学狗叫的，折腾了快半个时辰，才溜进后院。\"

林晚晚听他说得惊险，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你见着清漪大当家了？\"

方荣点了点头：\"见着了。她屋门口那两个丫鬟盯得紧，我进不去，只能在后窗那边跟她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