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自己的孩子一样?”
林晚晚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眸清亮,似笑非笑地定定看向赵氏,语气慢悠悠的,听着温和,却字字带刺,半分情面不留:“当初陈清山处处刁难、肆意欺负我的时候,婶子可不是这么一套说辞。”
对!我的宝,就这么怼她!她分明是想借着抬举你,顺带拔高陈清山的身价,打的一手好算盘,我呸!
赵氏脸上刻意堆出来的慈爱热笑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连忙强行打圆场,语气虚浮又刻意:“晚晚这孩子,净爱说玩笑话!我们清山向来憨厚老实、心性本分,最是懂礼稳重,怎么可能欺负你呢?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可不是误会。”
林晚晚依旧笑意盈盈,眉眼弯弯,语气轻柔得像春风,说出的话却句句戳破赵氏的伪装,极致反差格外犀利:“是啊,算不上明面上的欺负。不过是日日一口一个‘小黄皮子精’地辱我、骂我,平日里处处给我下绊子、找我麻烦,从头到尾没给过我半分好脸色罢了。”
她说着,转头故作惊叹地看向一旁的王婆子,语气带着刻意的揶揄讽刺:“婶子你是不知道,我们清山大哥可太‘顾家懂事’了!
我当初刚落脚陈家,无依无靠的时候,他倒是勤快,变着法子刁难我、排挤我,一心就想把我彻底轰走!
从前脾气暴戾、处处针对人的模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要不是我后来拿出银子来买个消停,说不定会出啥事儿呢!
谁能想到,如今在外人面前,竟装得这般乖巧体面、温润无害呢!”
句句属实,桩桩件件,尽数撕开了赵氏母子伪善的面具。
赵氏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急又气,偏偏抓不到话柄反驳,硬生生被堵得哑口无。
她深知再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彻底露馅,而依着林晚晚的性子,今儿个的事儿绝不可能善终!
她连忙收起脸上尴尬的神色,强行挤出热络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拉林晚晚,急急忙忙打岔圆场,生硬地将人往屋里请:“好了好了,都是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快进屋坐,外头风凉,咱们进屋唠嗑!”
林晚晚进屋之后大大方方地跟大家打招呼,然后就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规规矩矩地端着茶杯,仿佛就是个普通邻家女孩儿。
她的眼睛在王翠花身上扫了几圈。
王翠花这会儿也抬起头来了,看了林晚晚一眼。她今年十五,长得——也就那样。
脸盘子圆圆的,五官平平,皮肤倒是白净,可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盘不靓,条不顺,闷声不语坐在那儿,看着也不像是会来事儿的那种。
林晚晚心里头纳闷:陈清山到底看上她啥了?
最后,林晚晚的目光落在王翠花无比宽广的胸怀……
行吧,懂了。
贤惠千斤,不敌胸前四两。
不过王翠花这老老实实的模样,倒是跟二十年后那个泼妇判若两人。
——难不成她的脾气都是赵氏惯出来的?
林晚晚收回目光,笑眯眯地把手里那个蓝布包往赵氏手里一塞:“婶子,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你赶紧收好了!”
赵氏接过来,手里一沉,心里头一喜,还以为这鼓鼓囊囊的一袋子是啥好东西呢。
“哎呀你这孩子,都说了以后来就来,别总带东西,你还总是那么客气……”她低头打开一看——居然是不值钱的鸡蛋!
而且只有一小袋——一打眼就能数得过来的几个鸡蛋!
赵氏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少东家给带的啥好东西啊?”王婆子说着就要往前凑,想要看看林晚晚给的是啥东西。
赵氏赶紧把布包往身后一藏,脸上堆着笑:“没啥,晚晚贴心,送的都是家里正需要的。”
“可不是嘛,”林晚晚笑眯眯地说着,一点都不觉得亏心,“我就是想着婶子应该惦记这些东西,今儿个说不定就能用上,这才特地挑选了几个给婶子。”
她可没胡说——一会儿赵氏要做面条招待王家三口,可不就得用到鸡蛋!
正月二十七人日子,吃面条拴腿。女方头回上门,不得给人家碗底卧俩鸡蛋!
她送鸡蛋,那是送得恰到好处,送到了刀刃上。
王婆子狐疑地看了赵氏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晚,倒三角眼眯了眯:“要说今天能用得上的,可不就是见面礼嘛!我们家翠花头回上门,老嫂子这见面礼可别太破费了才好!”
赵氏的脸都要憋出屎色了:“放心,放心。”
系统忍不住笑出声: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不就是张口跟人家要东西嘛!
王婆子转身拉着林晚晚的手,热络得跟见了亲闺女似的:“林姑娘是吧?你是清文的朋友?清文那孩子我听说过,在书院读书呢,听说成绩好得很!以后考中了秀才,那可就是官老爷了!要不是岁数不合适,我都琢磨着给我家翠花配清文了哈哈哈哈……林姑娘跟清文是咋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