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陈清山和陈清云哼着小曲儿回来,赵氏才知道——这两个人居然把小妮儿送人了!
“你们两个畜生啊!”赵氏一边哭一边捶打两个儿子,只是她舍不得下手,捶下去也跟挠痒痒似的,陈清山和陈清云压根不在乎。
“娘,你傻啦!人家可是大户人家!开布庄的郑老爷!这是郑老爷的老来子,要不是咱家还留着妮妮当年穿的里衣,衣服上绣着她的名字,人家还不认呢!”
陈清山也说:“是啊娘,小妮儿在咱家那就是个泥腿子。可要是去了郑家,那就是小姐啦!以后这使婢差奴的好日子,她就过去吧!”
“可那是你们妹妹呀!”赵氏最心疼的就是小妮儿,小妮儿被带走,她觉得她的心都碎了。
陈清云严肃地说:“正因为是我们的亲妹妹,才要让小妮儿去过好日子!”
陈清云说着拉起赵氏的手,“娘,你好好想想,妮妮和小妮儿都在你身边养过,如今现在只有一个机会,抓住这个机会的,以后就是千金小姐,而留下来的,以后就是贩夫走卒——你希望小妮儿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我……”赵氏说不好了。
陈清山也说:“人家为了找回郑老爷的老来子,可是给了咱们五十两银子呢!
有了这五十两银子,清云就能换个地方换个师父,用不着每天跟着王木匠后面受苦——爹,娘,这事儿换了是你们,你们也得把小妮儿送出去吧?”
赵氏还没说话,陈老汉就点点头:“可不就是!咱家毕竟只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吃顿白米饭都得琢磨半天。
可小妮儿出了这个门,就是大小姐了,以后顿顿吃肉穿金戴银——过得比林晚晚好!”
“还是爹通透!”
“那五十两银子呢?拿来,爹收起来。”
陈清山和陈清云对视一眼,从炕洞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大元宝:“喏,在这儿了。”
爷们儿三个美滋滋地欣赏银元宝,只剩下赵氏哭哭啼啼想女儿。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如果她追去郑家说这个是她的女儿,不光赏银保不住,说不定还要被打。
那便只能忍着眼泪和血吞。
陈老汉还特地叮嘱:“以后对外,咱家就只有三个儿子,你娘从来没生过第四个孩子!
反正这小妮儿出生也是在你娘回娘家的日子,以后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那是表舅家的孩子,养不起了给咱家养两年,现在人家有钱了,就把孩子带走了!”
陈老汉已经敲板,赵氏还能说什么!她也只能期盼着,小妮儿以后真能过上好日子吧。
今儿个家里大闹了一场,赵氏也是一肚子苦水没地儿倒,便借着想孩子的由头再哭一场。
陈老汉劝了两句,见她越劝越哭,便也不吱声了,熄了旱烟,转头回屋,还不忘跟赵氏说:“烧点热水,我烫烫脚。”
赵氏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吞回去。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得过下去。
第二日。
天一亮,陈老汉洗漱完毕,腰杆一挺,直接找上了本村村长。
“村长,劳烦你出面一趟,帮我们陈家把这门荒唐亲事彻底退了!王家欺人太甚,女儿蛮横撒泼,当众殴打我儿,这亲我们万万不敢结!”
村长一听昨日两家人闹得大打出手、差点干出人命,当即点头应允。
眼下正是农闲时节,田里无事可做,全村老少个个闲得发慌,正愁没热闹看。
再加上年前家家户户能赚到一笔丰厚年钱,全靠林晚晚指点门路,而林晚晚又是陈清文当初好心救回来的姑娘。
村里人心里都拎得清,这笔机缘绕来绕去,说到底,都欠着陈家一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