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铺子里,她强撑着笑脸,该算账算账,该招呼客人招呼客人,该跟妮妮逗趣跟妮妮逗趣,谁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对劲。
可一到晚上,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小妮儿解腰带时那个凄然的笑,就是那片触目惊心的血,就是“帮帮我”那三个字,就是她亲手把药丸塞进小妮儿的嘴里。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头又是小妮儿蹲在灶房门口吃面条的样子,她走过去喊她,小妮儿一回头,满脸都是血。
每次做到这个梦,她都会哭醒。
醒了之后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出声,怕隔壁的妮妮听见,怕刘氏听见。
她就那么咬着被角,肩膀一抽一抽的,直到哭累了,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系统陪着她,没说话,也没安慰。
它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终于在一次哭醒之后,睁开眼,眼前不是大虞的瓦房,而是现代,韩梦辞的家里,她躺在沙发上,韩梦辞则蹲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晚晚,你怎么了?”
林晚晚恍惚了一下。
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侧边是落地窗,窗外头是秋天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被风吹得沙沙响。
空气里有蛋糕的甜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她花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她回来了,回到现代了。
“梦辞!”林晚晚猛地坐起来,扑到韩梦辞怀里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林晚晚一直说着对不起,却不说是为什么。
韩梦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乖,不哭,我都活了几千年了,好多事儿早就忘了!”
“可是……这次是因为我……”
“不,不是因为你。”韩梦辞虽然不清楚林晚晚遭遇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林晚晚在二十年前做了什么,导致后面的蝴蝶效应,才让她如此崩溃。
“晚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那个吃人的社会。”
林晚晚哭了许久,把压抑在心里的歉意全都哭出来,哭到天都黑了,她的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才停下。
期间周姐和徐姐过来给小奶包喂奶换尿片,给韩梦辞送饭,韩梦辞也都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还让周姐把小奶包也抱过去。
虽然小奶包心大,不受干扰,但林晚晚也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儿子身边得有人照顾。
周姐和徐姐见状也赶紧抱着孩子离开,把饭菜放在桌上,等她们饿了再吃。
林晚晚仿佛关闭了五感,什么都察觉不到,就这样窝在韩梦辞的怀里哭啊哭,直到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才抽抽搭搭地停了哭声,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饿了。”
韩梦辞拍拍她的肩膀:“还行,穿来穿去的没把你穿傻了,还知道饿。”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韩梦辞打电话让徐姐过来把菜热一下,自己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又裹上两块冰块,给林晚晚敷眼睛。
徐姐从来不让韩梦辞吃剩饭,说是为了奶水的质量,每顿饭做得虽然都很丰富,但每样菜都是少而精。
她也不嫌麻烦,直接把冷饭端走,给韩梦辞和林晚晚做了新鲜的饭菜送来。
想来是为了照顾林晚晚突然的情绪,下午趁着林晚晚哭的功夫,徐姐还特地给林晚晚烤了个蛋糕:“吃点甜食会让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