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一旦形成，接下来很多事情便都联系在了一起。

我脑海里开始不停地闪现今天在青茅寺，白阡陌和住持频繁提及的三个字：“这一世”。

他们口中的‘这一世’，指的是胡崧煜作为澹渊禅师的身份。

莲台上盘腿坐着修行的那具肉身，便是属于‘这一世’的。

那胡知樾呢？

我可不可以认为，他属于另一世？

否则要怎么解释一个人同时拥有两具肉身的事情呢？

虽然我的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可我想不到别的更好的解释了。

车子在千灯镇上停下，白阡陌付了钱，我俩一起朝千灯阁走去。

我走得很慢，一直低着头想事情。

白阡陌忍不住问道：“檀秋，你怎么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白阡陌说道：“白姐姐，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的尽量回答我，回答不了的，我说对了，你就冲我眨眨眼，可以吗？”

白阡陌疑惑地点点头。

“胡知樾和胡崧煜，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只是不属于同一世，对吗？”

白阡陌张嘴想说话，可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前一句，她跟我模棱两可地提过，所以她被下禁术的，是后一句。

所以‘不属于同一世’是正确的。

白阡陌还在挣扎，想说说不出。

我却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白姐姐，我知道了，下一个问题，虽然他们分属两具肉身，但他们的身体是有共感存在的，胡崧煜需要清修，我与胡知樾的肢体有过多亲密接触，会影响胡崧煜的修行，对吗？”

白阡陌顿时瞪大了眼睛。

显然，我又分析到了点子上。

“第三个问题，等剩下的三根灯芯全部归位，会发生什么？”

其实我想问的是：“等剩下的三根灯芯全部归位，他们其中一个是否会消失？”

毕竟同在一片天底下，天道怎么可能允许同一个人的两具肉身同时存在？

这是有违伦常的。

但这样问太残忍了。

这一次白阡陌摇了头：“檀秋，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毕竟还未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我点点头，不再追问，和白阡陌继续往前走。

本以为这一次见面毫无收获，却没有想到，我最终得到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

心里很乱。

当我们走到千灯阁大门外，我抬眼看到大门口静静地站着的那道身影时，我的心猛地一揪。

今天我们跟胡知樾分开的时候，他身上不自觉地透出来的那股悲伤，在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

他在怕。

怕我见胡崧煜。

也怕胡崧煜回归。

那么……胡崧煜回归，是不是就代表着胡知樾将消失？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直以来，胡崧煜对于我来说，就是一道虚影，一个念想。

我觉得他更强，能做我的靠山，能帮我救我妈妈。

可实实在在与我相处的，护我救我的，却是胡知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