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怎样?碍不着他的事。
再说了,胡三国确实有两把刷子,恃才傲物嘛。当领导的,对这种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万一哪天能为自己所用,这厂子里的升迁路不是更顺当?
所以看到这人主动上门,赖主任确实有点意外。
“说吧,什么事。”
赖主任也没跟他拐弯抹角。
看胡三国不说话,赖主任自个儿往下接:“你不说我也知道,冲着末位淘汰的事来的吧?”
“这消息千真万确。许小茂这次是动真格的。新来的这位领导跟以前那位可不一样,不是随便巴结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
胡三国当然明白赖主任话里的意思。
上一任副厂长在的时候,他是副厂长跟前的红人。
仗着这层关系,他在车间里想要什么有什么,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说句实在话,你还是带着底下的人好好干吧。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是许小茂当家,你得认清风向。”
赖主任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眼皮也不抬一下,朝胡三国那边瞟了瞟。
胡三国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到最后,他一个字都没往外蹦,直接从赖主任那屋里冲了出来。他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窝囊气?眼下这不就是让那孙子骑在自己脖子上撒野吗?这口气,他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胡哥,赖主任那边咋说的?末位淘汰这档子事,到底是真的假的?”
胡三国刚从赖主任办公室出来,手底下的工人立马呼啦啦围了上去。见他脸色铁青,其他人也不敢再多嘴。
“行了行了,都回自己位置上干活去。不管这事儿真不真,活总得干吧。”
吕成和胡三国在车间里向来是一条心,其他人哪能不懂这个道理?看他那副模样,大伙心里也明白了,这事儿铁定是板上钉钉了。
“胡哥,你说许小茂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他难道不知道咱们治理车间啥情况?这不是成心找茬吗?咱车间现在单子都没几个,就算兄弟们都想把技术练上去,可做出来的钢板卖给谁?”
“这不是白白糟蹋材料和人工?真搞不懂这些当领导的怎么想的,这不就是拍脑袋办事吗?”
“他哪是冲着咱们车间来的,我看啊,他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胡三国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解释。
许小茂这边,杨厂长一个电话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你瞅瞅,这啥东西?”
杨厂长神神秘秘的,领着许小茂进了仓库。
把盖在机器上的防尘布一掀开。
两条崭新的智旅生产线就明晃晃摆在俩人跟前。
“这么快就到了?”
“那当然,你许副厂长都开口了,我这当厂长的还能拖你后腿?”
许小茂盯着这两条新生产线,眼睛都快放光了。
“太好了,太好了,制铝车间总算能开工了。”
杨厂长顿了顿,接着问:“你那边制铝车间现在啥情况?”
上回那事儿闹过之后,杨厂长也看明白了,制铝车间那帮工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要是真在治理车间搞末位淘汰,那些人不得闹得更凶?你这工作想推进,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杨厂长你放心,没那金刚钻,我也不敢揽这瓷器活。既然这事我接下来了,就肯定能把它办好。”
杨厂长看着许小茂,眼神里全是欣赏,心里暗暗感慨,自己这批老家伙确实跟不上趟了,年轻人胆子大、有冲劲,这才是未来的样子。
“行,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许小茂回到制铝车间,手里多了个本子。
“把所有小组长都叫过来。”
赖主任一挥手,几个小组长很快聚到许小茂跟前。
这次比上回顺利多了。
自从搞了个末位淘汰制,车间里的气氛明显变了样。
谁都怕自己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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