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越看这小子越顺眼。
他忍不住在心里头拿自己跟许小茂比了比。要是自己当年碰上这种事,恐怕做不到像他这样四平八稳。
……
“你个小兔崽子又躲在这儿灌猫尿,可让我一顿好找。”
李博推门进来的时候,胡三国正端着酒杯往嘴里倒。
“我今儿上你家了,你媳妇儿说你正常上工去了。”
胡三国听了这话,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嗯,我没跟他们说实话。你没多嘴吧?”
他眼睛红通通的,盯着李博看。
李博赶紧摆手:“哪能啊。你媳妇问我找你干嘛,我就说咱俩一块上工,啥也没提。”
“行,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
说完又干了一杯。
李博看他这副德行,叹了口气,一把抢过酒杯子。
“你这是要干啥?再这么喝下去,身子骨非得垮了不可。”
“我这是借酒消愁你知道不?这事堵我心里头
“以前都是你开导我,怎么现在自个儿想不通了?”
李博满脸纳闷。
他当然想不通。李家条件好,不缺他那点工资,对车间里大多数人的日子压根没概念。
胡三国不一样。
全家上下全指着他每月那点钱过活。要是这个月交不上钱,下个月全家就得勒紧裤带省着吃,不然真得去喝西北风。
他自己家过得紧巴也就算了,可厂里还有不少人,因为他俩捅的那个篓子,全都回了家闲着。
那些人才叫一个惨。
想到这儿,他又伸手去夺李博手里的杯子。
“行了行了,别这么作践自个儿了。”
“我跟你说,这事你就该跟你媳妇儿交个底。两口子有啥事商量着来,总比你一个人灌闷酒强吧。”
厂里虽然放了假,可胡三国一直没把这事跟媳妇说过。
胡三国最近一直泡在小酒馆里,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这事儿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家里说,更怕回了家,自己整天拉着个脸,让如梅和孩子们也跟着难受。所以就天天在这儿混日子。
“你小子懂个屁!”
李博刚要再劝两句,这人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看他这副德行,李博也是没辙。醉成这样,他总不能把人送回家去——如梅又不是傻子,谁上班能喝得浑身酒气?
没办法,李博只好打算先把人拖回自己那儿凑合一宿。刚弯腰去扶,饭馆老板喊住了他:“小伙子,等会儿,他这几天的酒钱还没结呢。”
“多少?”
“连着好几天了,天天在我这儿喝,账一分没结。”
李博眉头一皱。这小子兜里没钱还敢这么喝?老板也是,就这么让他赊着?
心里再不痛快,他也只能掏钱:“一共四十九。”
付完钱,他拖着胡三国往自己家走。看着这家伙在自己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李博心里头堵得慌。
“你倒是喝痛快了,烂摊子全扔给我。”
这些天李博自己也没睡过一个踏实觉。床头柜上搁着一瓶牛兰山,他试着往杯子里倒了点,也想学人家一醉解千愁。结果酒一入口,辣得他直咧嘴,根本咽不下去。
“我怕是没你这本事。”
他翻来覆去地烙饼,怎么也睡不着。
盯着身边醉死的胡三国,李博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这家伙干完那件事之后,有没有后悔过。反正他自己是肠子都悔青了——他跟许小茂又不是什么杀父仇人,怎么就闹到这步田地?
另一边,许小茂倒是过得挺滋润。
秦淮茹对车间里最近的风吹草动门儿清,忍不住问他:“大茂,你不是说这两天就会有人找上门来吗?这都放好几天假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急什么,时候还没到呢。”
许小茂在等的,就是人性里的那点东西。杨厂长不是没问过他,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