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掌柜连连弯腰。
马掌柜连连弯腰。
“沈娘子这份量,我马老三记住。”
沈鹿宁朝赵氏偏了偏头。
赵氏从围裙兜里掏出纸,铺到桌上。
“马掌柜,新合约写好了,你自已看。”
马掌柜凑过去,从头看到尾。
月供二十坛,单价一百四十文,每月初五结清当月货款,先付后货,不赊。
他拿起笔,蘸了墨就要签。
沈鹿宁开口。
“还有一句。”
马掌柜的笔停在纸上方。
“以前供你一百三十文,如今涨十文,悦来楼也是这个价,我没多收你。”
她看着马掌柜的脸。
“这十文,你就当买个教训。”
马掌柜把笔落下,名字签得利索,吹了两口墨。
“该我付。”
他把笔放回架上,把纸推给赵氏。
“便宜没好货,这道理我用八两银子买明白了。”
赵氏接过合约,看完折好,塞进怀里。
马掌柜往后退两步,朝沈鹿宁拱手。
“沈娘子,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他把手放下,进门时那股虚劲少了些。
“往后谁来我门口压价挖角,拿多低的数哄我,我先问他一句,能不能担得起客人翻脸。”
沈鹿宁点头。
“行,我等你初五的银子。”
马掌柜又弯腰,带着小伙计出了院门。
赵氏等人走远,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早干什么去了,通达行倒了,才知道回头。”
沈鹿宁没接这茬,揭开茶坛盖子闻了闻。
茶香正,马老三这回舍得下本。
她把盖子扣回去,回东厢坐下,翻开账本算数。
悦来楼四十坛,一百三十文,月入五两二钱。
何记二十坛,一百三十文,二两六钱。
陈记面馆十坛,一百三十文,一两三钱。
清风楼三十坛,一百五十文,四两五钱。
福记楼二十坛,一百四十文,二两八钱。
五家加起来,月供一百二十坛,酒坊单月进账十六两四钱。
她又翻到通达行搅局前的旧数。
那会儿月供八十坛,收入十一两出头。
赵氏端水进来,见她盯着账本。
“大嫂,算出来了?”
“大嫂,算出来了?”
沈鹿宁合上账本,把笔擦干净,插回笔架。
“通达行来之前,酒坊月入十一两多。”
赵氏把水放到桌上。
“现在呢?”
“十六两四钱,散卖的零碎还没算。”
赵氏两手往围裙上一拍。
“还多出五两?”
“陈家来搅一回,反把清风楼和福记楼都搅进来了。”
赵氏蹲到门边擦手,笑得合不上嘴。
“那精酿一出缸,清风楼那边还能涨。”
沈鹿宁看向对面书房。
门关着,里头有翻纸声。
“赵氏。”
“在呢。”
“精酿第一批出缸的日子,跟县试撞不撞?”
赵氏掰着手指算。
“精酿还有二十来天,县试一个月后,差几天,应当撞不上。”
沈鹿宁端起水碗喝了一口,碗底磕回桌面。
“应当不成,去翻日子,给我算准。”
赵氏应下,提着裙角跑出院门。
院里一静,书房里笔尖落纸的声响一行接一行。
沈鹿宁把账本收进抽屉,手搭着抽屉沿,没有立刻合上。
十六两四钱,再加粉条作坊,豆酱,绣品,月入三十两往上走。
一年下来,能攒多少?
她合上抽屉,站到窗前。
书房门缝透出一线灯光。
“赵氏那丫头跑了?”
王婶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沈鹿宁转身出去。
王婶子手里拎着一把韭菜,探头往里看。
“你怎么来了?”
王婶子把韭菜放到石台上,往她跟前凑。
“刚从镇上回来,听着一桩事,你得琢磨。”
沈鹿宁把人让进廊下。
“什么事?”
王婶子贴近她耳边,把嗓子收得只够两人听见。
“通达行粮铺封了五天了,今儿有人看见,铺子后院进了个生面孔,穿绸衣,不是镇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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