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他尾音没落下时,就开始解身上的衣带。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只要他说的,她都会去做。
不问缘由,不留退路,像把心交出去,就再没打算收回来。
马车里那盏小灯晃了晃,光影从她圆润的肩头滑到腿侧的痕迹上。
江佑泽眼眶有些发热,就这么靠在车壁上,看着她自已套上嫁衣。
姒嫣低着头认真地穿好,手指在裙面上捋了两下。
又去掉头上的纱帽,拿起包袱里头的簪子,插在本就挽好的头发上。
因为没有铜镜,只能凭感觉别好,又拢了拢鬓角的碎发。
她抬起头看他,眼里盛着他紧抿唇,强忍泪意的模样。
她眼眶也跟着酸了,却假装没有察觉,嘴角努力上扬。
“这样可以吗?”
江佑泽喉结剧烈滚了滚,将她揽入怀里,用自已的身形包裹住她。
“......可以。”他脸颊贴在她的额头,嗓音哑得厉害,“很好看。”
姒嫣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马车出城门后,行驶了两刻钟,拐入杂草丛生的山路。
车轮碾压过山石,车厢摇晃起来,可她却安稳地被护在怀里。
又行驶了一盏茶的功夫,车辆停了下来,外头传来周平压着嗓子的声音。
“大人,到了。”
江佑泽情绪已经调整好,掀开帘子下了车,再将她抱下来。
等她站稳后,才松开手去牵她。
姒嫣环顾着四周,没有半点星火,只有灯笼那点微弱的光。
只能照亮脚下两步远的地方,再往外就是浓稠的黑暗。
草丛里各种虫鸣争相鸣起,夜风裹着微凉的气息吹过来。
从她的领口灌进去,顺着脊梁骨往下窜,本能地握紧他的手。
触到他掌心里的薄茧,心口那点慌才勉强压住。
周平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引路。
江佑泽深吸了一口气,指腹在她手背摩挲了两下,抬脚跟上去。
山路崎岖难走,他破天荒地没有顾及她,而是紧盯着前方。
姒嫣察觉到他紧绷的情绪,相握的手都沁出了汗。
指节被他不自觉的力道握得生疼,但她却没有吭声。
脚底下的路看不真切,她依旧在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她怕自已慢一步,就会被他落在身后。
更怕他一个人,走进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走了约莫百来步,草丛渐渐矮下去,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被清理过后的空地。
稀稀拉拉立着十几座坟包,坟前都立着无字的木牌。
姒嫣的脚钉在了原地,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那些不明白的事、为何要穿成这样的疑惑,全都有了答案。
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江佑泽松开她的手,走到最前面的两座坟前,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不孝儿佑泽,前来拜见爹娘。”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地,半天没起来。
本以为父母会无人收尸,被随意扔在哪个乱葬岗里。
却不曾想岳父甘愿冒着包庇逆党的风险,将他们好好入土安葬。
“求爹娘宽恕儿子,时隔三年才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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