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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选秀

姒令山沉着脸听完,搭在桌面的手微抖。

他用力握了握,咬紧牙关,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气。

“所以佑泽的意思是,陛下……活不了多久了?”

姒嫣在她娘怀里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明确的时间,但绝对会赶在入宫前。

姒令山给自已倒了杯茶,仰着头灌下去,半天没吭声。

屋里只剩下细碎的抽噎声,混杂着温柔地安抚轻语。

他目光望着深爱的妻子,和视若珍宝的女儿。

他姒令山......就赌一把!

既然陛下不顾他万般推辞,执意点他的独女入宫伴驾,把他的心头肉往火坑里推。

那这君臣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哪怕不是为了佑泽,这趟浑水他也非蹚不可了。

就算是拼了他的老命,也要把这个局给撑稳!

“行了,都别哭了。”

他放下茶盏,理了理袖口,起身就要往外走。

“明日我找佑泽谈谈。”

“爹......”姒嫣咬着唇叫住他,耳根烧得厉害。

她不敢抬头,盯着自已的指尖,硬着头皮把话挤出来。

“他今晚会来。”

“什么?”姒母闻抽噎都断了。

她下意识看向女儿的领口,却只能看到铅粉的痕迹。

“......”

姒令山脚步顿了顿,回头就看见妻子欲又止的模样。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嘴角抽了抽,到底没绷住,从鼻腔里哼出声。

“不像话。”

姒嫣脸腾地红透了,恨不得钻到她娘怀里去,嘴上还要犟。

“又不是我让他来的……”

可她那个心虚的语气,又哪能瞒得过当爹娘的呢。

姒令山又哼了声,却也没再说什么,甩着袖子大步离开了。

姒母拿帕子按着眼角,那点愁绪被冲得散去好些。

她拍了拍女儿的背,把人从肩上扶起来,上下打量着。

见她面色红润,眉眼间尽是被娇养出来的软意。

“你呀……”

尽管觉得不成体统,可见女儿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也不好多说什么。

总归是他们小两口自已的事。

年轻时哪里懂得什么叫节制,满心满眼皆是厮守与缠绵。

她和她爹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罢了罢了,回去吧,晚点娘让人给你炖碗汤补补。”

姒嫣红着脸点了点头,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当晚。

江佑泽刚翻进外院墙头,刚想往内院走,就被喊住了。

“姑爷?”

他循声望过去,远处廊下有个人从柱子后绕出来。

烛火燃起的那刹那,才看清是姒府的管事。

他提着灯笼走近,脸上堆着笑,躬身行了个礼。

“老爷有事邀您相谈,让小的在这儿候着。”

江佑泽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悠闲与从容全都收了起来。

他看了眼内院的方向,又看了看面前的管事。

沉默了两息,启唇说了句话,接着脚步往里走。

内院卧房里,置放在床头的烛台上,已经堆积了不少蜡泪。

窗户被人从外边掀开时,火光被风吹得晃了晃。

姒嫣从被子里探出头,脸颊泛着红,眼底水汪汪的。

她松开咬着的唇,轻喘了两下,声音又娇又软。

“爹有事找——唔!”

话没说完,就被扑过来的人堵了回去。

江佑泽隔着被子压着她,低头吻上去,手伸进被子里。

她的体温熨得被窝又热又潮,指尖的凉意没两下就驱散了。

他像是查验什么要紧的东西似的。

她在被窝里想躲又没处躲,从鼻子里漏出几声呜咽。

检验到满意的成果后,他眼底那点暗色变成了愉悦。

“真听话。”

江佑泽嘴角弯起来,又啄了下她的唇,才抽回手起身。

“等我,很快回来。”

他推门走出去时,姒嫣还瘫在被子里,望着床帐急促地呼吸。

等那股劲儿彻底退干净,才又慢慢埋进被子里。

暖香混着刚才那点气息,熏得她脑子又晕起来。

“江佑泽……”

她闷闷地骂了一声,声音娇得自已都听不下去。

混蛋!

撩完她就跑!

书房那边,管事把灯笼搁在廊下,替他推开门。

“老爷,姑爷到了。”

姒令山坐在案台后头,手里捏着个茶盏,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来了,坐。”

江佑泽依在他对面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也没兜圈子。

“岳父大人是为选秀的事?我能保证,这事绝对不会发生。”

姒令山没有开口,把茶盏搁下,盯着他看了几息。

烛火从正面照过去,将他的脸全然露在光里。

长相清冷绝尘,气质沉稳从容,心机城府难以揣测。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贪恋情爱的毛头小子啊。

可偏偏后院里那点动静,连前院的狗都瞒不过。

望见他眼底压抑不住的急色,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这人看似在书房坐着,心早就飞回内院的那张床上了。

姒令山伸手提起茶壶,倒了杯茶递过去。

“你要如何做?我帮你。”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分量却极重。

江佑泽端茶的手顿在空中,抬眼看向对面,喉结滚了滚。

“岳父大人——”

“别说那些虚的。”

姒令山严词厉色地打断他,茶盏端起来抿了口。

“既是一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

他目光直直地看过去,语气带着迫人的意味。

“还是说,你想跟我们生分?”

江佑泽把茶盏搁回桌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些推辞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到底没说出来。

“......不想。”

他只是......只是真当他们是家人,所以才怕他们受牵连。

他已经没有一个家了。

如今这个家,他看得比命还重,无论如何也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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