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泽喉结滚了滚,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哑着嗓子应了声。
“......可以。”
“要保护好自已,遇事多留退路,不能硬拼,不能受伤,知道吗?”
他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喉间哽咽了一下,带着点鼻音。
“......知道。”
听着头顶那点不稳的吸气声,姒嫣眼眶跟着酸了下。
她赶紧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强压下去。
不能哭,哭了就前功尽弃了。
“我可是检查过了的,你身上哪里有疤我都记得。”
她从他怀里仰起脸看他,黑暗里看不清彼此。
可她嘴角努力往上扬起来,带出几分俏皮。
“若是增添了新的,我就会生气,不理你了!”
江佑泽心里那处软得发疼,疼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黑暗隐去了他眼角的水光,他庆幸她看不见。
“不会添新的。”他嗓音哑得厉害,语气却格外认真。
“我答应你,一定完好无损地回来见你。”
姒嫣这才满意地哼了声,把脸重新埋回他颈窝。
江佑泽掌心在她后背轻轻拍着,眼底各种情绪全被他压下去。
等她的呼吸彻底绵软下来,才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傻卿卿。”
他缓慢地离开,把她挪到枕头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又在床边坐了片刻,借着外头逐渐亮起的光看她。
看她蹙着的眉尖,看她微肿的唇,看她安静的睡颜。
直到肌肤感觉到些许凉意,才起身把衣裳穿好。
走到门口又没忍住折回来,弯腰在她唇上落了个吻。
“等我。”
三年前江家覆灭,他走投无路。
跟她说“别等”,是口是心非,是怕拖累她。
三年后权倾朝野,山雨欲来。
跟她说“等我”,是他的真挚恳求,是他的执念。
房门被悄声关上,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姒嫣缓缓睁开眼睛,偏头看向房门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
她盯着看了两息,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地哭起来。
哭声传不出去,传不到那个已经走远的人耳朵里。
眼泪洇湿了大片枕巾,带着咸涩的味道。
之后的几天里,他确实没有再来过,信倒是每天都有。
但都是简短的只片语,甚至只有两个字。
“想你。”
她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总觉得那笔锋收得太急。
像是写的时候匆匆忙忙,连落款都来不及写。
而她写回信,内容却越来越多。
从最开始的几张,变成十几张,再到二十几张。
她每日让人到酒楼或者街口里逗留,看能不能听到有用的消息。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看,反正把想写的都写进信里。
写着写着忽然笑出来,写着写着又巴巴掉起眼泪。
转眼就到了淳妃头七那天,冷宫里摆上祭筵,点燃长香白烛。
薛衍没有亲临,只遣内侍携了香帛前来代祭。
“陛下。”常德喜走进殿内,甩了下拂尘,跪在地面上。
“五公主遣人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