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在中间画了一个偏粗的圆柱体,里面加上一根带螺旋纹路的实心棍。
最后,在圆柱体的四个方向,画了四个粗大的方块,箭头全部指向正中心的圆柱。
“看仔细了。”马骄阳扔掉粉笔,搓了搓手。
“从今天开始,咱们厂造枪管,不再用刀去切。”
他伸出手指,在黑板那四个大方块上用力点了点,敲得木板直响。
“我们直接用锤子——‘砸’!”
刘大拿张着嘴,感觉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我们要改行的工艺,叫径向精锻技术,我称之为冷锻技术!”
马骄阳扫了一圈面前满脸懵懂的人,解释道:
“做法很简单,先弄一根留好余量的粗钢管,里面塞进这根带有膛线阴模的特制芯棒。然后外围上四个锤头。”
他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用力的动作。“机器开动,四个锤头以每分钟几千次的频率,从四周朝着钢管往死里捶!”
“用纯粹的重击压迫,把钢管硬生生砸细、拉长,金属在极高压力下会像面团一样受力流动,死死咬合住里面那根模具芯棒。”
“等管子拉长成型,里头的阴阳膛线也就一次挤压出来了。”
原理解释完了。
但整个车间没人搭腔。
过了好几秒,刘大拿扯开嗓门喊了起来。
“我的天爷啊!砸?马总工你说啥玩意呢?”
“膛线那东西要求的误差得按零点几毫米算,你弄四个大铁锤去砸钢管?那不是直接把管子砸扁了吗!”
老李也在旁边直摇头:“这路子太野了,乱砸一通能砸出准星来?”
马骄阳微微一笑:
“放心!不仅能砸出精度,而且比你们切削出来的好上一倍。”
“冷锻工艺下,金属的内部纤维完全保留,而且因为反复捶打,晶体结构会变得极度密实。”
“这种管子造出来,至少八千发的寿命打底,想炸膛都困难。”
他竖起一根手指,看着赵克明。
“用拉线机抠一根废管子,要花两个小时。”
“但如果这台精锻机造出来了。砸一根完美的枪管,只要三分钟。”
赵克明听到“三分钟”三个字,人直接愣在原地。
“骄阳这技术,真能弄得成?”
这东西在后世满大街都是,但在眼下绝对是只存在于国外绝密实验室的黑科技。
马骄阳语气笃定:“只要照着我给的图纸改机器。这三分钟的效率,一定行!”
沈国瑞盯着黑板上那几个方块,眼里都是光。
但下一刻他就问道:“可是骄阳,这精锻机去哪买?咱们国家连听说都没听说过,毛熊更不可能把这种技术卖给咱们啊!”
“不求人,我们自己动手改。”
马骄阳走到工作台边上敲了敲铁板。
“图纸和参数我来出,一车间停掉旧活,把能用的零件全拆下来拼,拼凑一台精锻机出来。”
这话说得提气,但车间里的气氛并没有热烈起来。
那个叫老李的老钳工犹豫了半天,慢慢举起手,问出一个问题:
“马总工这主意是好,可是这四个锤头每次砸下去,得带着几百吨的劲儿吧?”
刘大拿一听,猛地反应过来大声道:
“对啊!马总工你看看咱们厂现在的料库!连造普通机床的熟铁都不够用。”
“你要搞四面重击,上哪去找能抗住几百吨压力不崩口,不变形的极品合金钢来做这四个锤头?”
“没有这种极品材料,没有大型加工设备这台精锻机,搞不出来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