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骄阳直接转身,在身后的黑板上贴出两份图纸。左边是测绘出的b-29燃油系统,右边是他昨晚连夜整理出的苏联控制管路融合方案。
“我们不搞原样照抄。”马骄阳声音洪亮,“美国的精细,苏联的抗冻,我们全都要。从今天起,分为三个攻关小组。液压组归宋老带,精密加工组归刘大拿。材料组……”
他的目光落在队伍前排一个干瘦老头身上。
抚顺特钢总工,魏全荣,搞了四十年金属冶炼的行业泰斗。
“魏老,材料这块硬骨头,交给你。”
马骄阳走下台阶,将那枚涡轮叶片和一份厚厚的成分化验单郑重递给魏全荣。
魏全荣接过叶片,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单片放大镜,卡在右眼眶上。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金刚砂锉刀,在叶片边缘用力刮了两下。
“呲——”
锉刀直接打滑,叶片表面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魏全荣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翻开赵国平做出的那份成分化验单,手指顺着各种元素符号往下划。越往下看,他拿着化验单的手就抖得越厉害。
周围的技术员们渐渐停下手里的动作,气氛慢慢变了。
宋老走上前,低声问:“老魏,你们抚顺特钢可是全国第一号的特钢厂。这玩意儿,能仿出来吗?”
魏全荣把化验单拍在桌上,摘下放大镜,长长叹了一口气。
“马总工,这活儿,干不了。”
魏全荣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赵克明急了:“魏老,咱们还没试,你怎么就断定干不了?”
“小赵,这不是车床上搓零件,这是炼钢!”魏全荣指着化验单,“这上面写着,含有高纯度镍、钴,还有微量的铌!这是高温合金!”
他在仓库里来回走了两步,语气发苦。
“咱们国内现在的矿石提炼技术,根本分离不出这种纯度的稀有金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材料,我拿什么炼?”
沈国瑞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插嘴:“咱们去找苏联老大哥买?”
“买?人家凭什么卖给你这种战略资源?”魏全荣摇头,“退一万步,就算你把纯度合格的稀有金属摆在我面前,我也炼不出来。”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魏全荣指着叶片,眼底透着化不开的无奈:“这种高温合金,必须在真空电弧炉里进行熔炼。接触一丁点氧气,金属特性就会彻底报废,直接变成一炉废渣。”
他看向马骄阳。
“马总工,难道你想用电弧炉吗?”
事实上,1950年的龙国是有电弧炉的。
j放前夕遗留了一批小容量电炉(如3吨以下),j放区也有早期的电炉炼钢工场。
国家在1950年就将建立电炉炼钢部列为重点,太钢在1950年6月开工建设两台3吨电弧炉车间,并在1952年成功冶炼出新中国第一炉不锈钢。马骄阳摇头:“常规电弧炉技术无法满足航空发动机高温合金的苛刻要求。”
有人无奈低声说道:“这咋办?设备没有,材料也没有!”
客观环境的无解压制,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刚才还干劲十足的技术骨干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魏全荣心里也在嘀咕,这位马总工确实在机械加工上是天才,但是,特种冶金可不是靠几张图纸就能凭空变出来的。
他低声道:“我们造不出真空电弧炉的!”
马骄阳听完魏全荣的论断,脸上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慌乱。
“真空电弧炉?”
“不!”
马骄阳抬头,目光扫过死寂的仓库。
“我们要做电渣重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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