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讲。”
沈惊竹道:“臣女今夜亲自诊视那些伤兵。
此毒极为恶毒凶险,初时不过掌上一点小伤,几日间便蔓延至臂,寻常药物根本压不住。
再拖下去,伤者唯有断臂求生一途。”
“禁军乃陛下近卫,若被此毒废去大半,后果不堪设想。还请陛下明察。”
乾元帝眉头更深了。
他原本对毒蝎之乱只是略有耳闻,心想不过虫豸作祟,让禁军撒些药粉清杀便能了事。
没想到竟已严重到这等地步。
沈清山缓缓开口:“陛下。禁军乃帝王近卫。
若真有人作祟,不查清楚,今日折的是一只手,明日便不知要折的是什么了。”
乾元帝点头:“确实该严查。”
他看向沈峤:“沈峤,此事朕便交由你去查。
查得出来,功过相抵;查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朕贬你外放。”
沈峤:“啊?”
她眨了眨眼,这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她不过是想借机把自己塞进这事儿里,结果直接被砸了个烫手山芋?
“陛下,臣只是来送人的啊!”
乾元帝斜她一眼:“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小九九。
限你七日,把皇城里的蛇虫鼠蚁,连人带蝎,都给朕清扫干净。”
沈峤急了:“就七日?!陛下!今日都快过完了啊!七日哪里够——”
乾元帝不紧不慢:“那你说几日?”
沈峤忙道:“半月!半月还差不多!”
乾元帝淡淡道:“那便不必查了,你挑个地方外放去罢。”
沈峤脸色一变:“不要啊陛下!十日!十日也可!”
乾元帝:“那便十日。”
沈峤愣住:“啊?”
乾元帝:“谢恩。”
沈峤:“……谢陛下隆恩。”
她规矩地下拜,头低下去,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声,小心眼,死老头。
乾元帝的目光转向沈惊竹,神色又温和下来:
“那些伤了的禁卫,你尽心去治。
治好了,朕重重有赏。”
沈惊竹起身福了一礼:“臣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乾元帝摆了摆手:“行了,夜深了,都退下罢。”
沈惊竹起身,走过去扶住沈清山的手臂,轻声道:“祖父,慢些。”
沈清山按了按她的手背,缓缓站起身来。
沈峤一个人揉了揉膝盖,从地上爬起来,正要跟上去,便听见乾元帝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对了,沈峤,今日,也算一日。”
沈峤猛地回头:“陛下——”
乾元帝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
“陈公公,送客。吵得朕头疼。”
陈公公连忙应声,笑眯眯地躬身道:“三位,请吧。”
沈峤被陈公公一路客气而不容拒绝地“请”出了殿外。
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夜风迎面扑来,萧瑟寒凉,宫吹得宫道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沈峤看着远处的灯火点点,良久呼出一口白气。
“惊竹。”
沈惊竹闻抬头:“啊?”
沈峤道:“回去帮我配些祛蛇虫鼠蚁的药水,我要把这个皇城,里里外外,好好洗一遍。”
沈惊竹眨了眨眼:“你是在抒发感情,还是真打算用?”
沈峤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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