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炸起元适的大嗓门:“这边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
同一瞬间,苏砚收回了手,沈峤理了理袖口,两人重新端回那副“办差中”的表情。
距离瞬间拉开。
元适大步迈了进来,看见苏砚便是一愣:“苏大人?您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家中来了急事么?”
苏砚方才的焦灼劲儿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温润从容的苏大人:
“嗯……临出宫的时候恰见这院子热闹,便顺道看一眼。”
元适催促道:“苏大人既然有急事,便莫在这里耽搁了。我在这看着便好。”
苏砚:“……”
往后找借口,得找个好点的。
沈峤及时开口把话题接了过去:
“中郎将,你来得正好。
那院子里的东西都挖出来了,但出了点岔子,我请了济平县主过来诊治。”
她指了指屋内:“东西在里头,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元适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了:“挖出来了?那得赶紧看看。”
说着便大步往屋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苏砚道:
“苏大人,家中有事便赶紧忙去罢,这边有我和沈大人呢。”
苏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是,那便劳烦元中郎将了。”
说话间,目光不着痕迹地横过一眼去看沈峤。
沈峤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回去再说。
苏砚看懂了,朝屋内方向略一颔首。
元适一迈进屋,就听一阵“斯哈斯哈”的抽气声,绕过屏风,便看见楚歌半躺在一张长凳上,裤腿整个撕到了大腿,膝盖以下被布带牢牢绑在凳腿上。
沈惊竹半跪在他腿边,袖口挽起,手里握着一柄薄刃小刀。
刀刃正贴着楚歌小腿侧面那块发黑的皮肉往下剜。
血迹顺着小腿淌下来,在凳腿边积了一小滩暗红色。
楚歌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凳沿,指节泛白。
沈惊竹鬓边也渗出汗来,她咬着下唇,刀尖一转,剜出一块黑肉来。
元适看着后牙槽都酸了一下。
光天化日下亲眼看人一刀一刀剜活肉,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真剜肉啊。
这人年纪轻轻,倒是个汉子中的汉子。
这般直接动刀,连碗镇痛汤都不要,硬扛着一声不吭,元适自问搁在自已身上都未必扛得住。
“这位兄弟,”元适忍不住开口,“你倒是真硬气。这般大伤口,竟不给碗药酒镇痛便直接上了?”
楚歌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喝了……”
他喘了一口气:“药效还没上来。”
“她说早剜一刻,便能少剜一寸。”
“我还想活久点儿……”
元适:“……”
沈峤看那刀尖剜过血肉的画面,也忍不住偏了偏头,眉头微微拧着。
元适注意到她颈侧泛起的红肿:“沈大人,你也被咬了?还是在脖子上?”
“剜脖子还能活吗?”
沈峤:“……”
有那么一瞬,空气中安静得只剩下楚歌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