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真缓缓睁开双眼。
帐顶的兽皮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
他感觉身体传来一阵钝痛,那种痛不剧烈,却绵绵不绝,像是有人在用磨钝的刀片反复刮着骨头。
打了一辈子仗,他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刻骨铭心的痛。
“大汗,您怎么样了?”一众身穿战甲的将军围过来,个个面带焦急,可那焦急底下,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我……”铁真刚想开口,一阵令他永远忘不了的回忆便涌上心头。
正当他以为大白王妃彻底向他臣服,准备好好享受时,结果……
趁他最为放松之时……
痛!太痛了!
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痛苦面具,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了伸。
空白一片。
“啊!!!!!”
他疯狂大吼,声音在帐篷中炸开,震得烛火乱晃,帐外的马匹都惊得嘶鸣起来。
“大汗,您……您别激动了。”
速不台连忙迎上来,伸手想按住他的肩膀,“您身为合体强者,断肢重生轻而易举。只要静养些时日,再用些灵药……”
“放你娘的狗屁!”
铁真猛地打断他,眼睛赤红如血,“你们没有失去,就不知道有多痛苦!
有些东西失去了,再找回来,意义已经不一样了!破镜重圆,还能跟以前一样吗?”
速不台身后的几位大将嘴角同时一扯。这咋还化身为哲学家了呢?
他们这群糙汉子,又不是大离那群名人雅士,怎么听得懂这种弯弯绕绕?不过他们也能感受到裤裆一凉。
换做他们来说,宁愿断掉自已的头,也不愿承受这种痛。
他们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低头看着自已的靴尖,假装在研究上面的泥点。
无能狂怒了好一会儿,铁真终于喘了几口气。
他伸出手,手还颤颤巍巍的,指尖在空气中抖动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众军从即日开始,屠光大白高国所有人。屠其人,毁其庙宇,灭其文化!我要让这大白高国,从此不复存在!就连人种、文化,也休想延续一分一毫下去!”
此话一出,令一众将军心中一寒。
他们连忙点头示意,脊背都绷直了。
以往他们屠城已经是家常便饭,跟着铁真西征这些年,屠过的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如今要灭掉整个国家,屠杀所有大白高国百姓,就连文字都不能留存下来,这还是头一回的命令。
看来丧坤之痛,确实恐怖如斯。
“那你们还不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