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所有东西重新登记造册,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部列清楚。”
几人行动起来。
沈惊竹披着外衫,借着灯火一包一包地拆开药材,仔细分辨。
曲烟云提着油灯,重新清点余量,她看着身侧眉头紧皱的苏砚:“苏大人,明天,咱们还进兖州吗?”
苏砚握着笔,在纸上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进。”
曲烟云歪了歪头:“我们现在没钱,没粮,药材大半不能用。
进了兖州,该如何自处?”
苏砚垂下眼眸,看着面前那本记录着残缺物资的册子:
“既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掉头回去的道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曲烟云的肩头,望向远处夜色中兖州的方向。
“里面的人还在盼着我们到。
就算我们银粮,也可以到了之后再想办法。
向当地富户筹借,向上级衙门调度支取,总有路可以走。”
曲烟云嘴角弯起,点了点头,继续去忙手里的活了。
夜很深了。
物资的清点工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曲烟云放下手中的册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沈惊竹身边,见她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命令道:
“先去睡。剩下的我来。”
沈惊竹还想说什么,曲烟云已经将她手中的药材包接了过来,朝她摆了摆手。
沈惊竹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房间。
曲烟云看着沈惊竹的房间熄了灯,又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无声无息地走进了夜色之中。
外面的风雨不知何时大了起来。
狂风卷着她的衣摆发梢,雨点砸在她的肩上,曲烟云走到院墙的阴影处,身形一提,轻盈地落在了墙头,踩着湿滑的瓦片,迎着狂风,几瞬之间便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幕之中。
苏砚站在廊下,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在雨夜中如一片轻羽般掠过屋脊,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他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斜吹进来的雨丝打湿他的衣摆。
伸手接了一掌落下来的雨水。
雨水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带着清凉的凉意。
沈峤说,曲烟云是带她长大的邻家姐姐。
可邻家姐姐会经营一家看不出做什么生意的酒楼,会有如此高超的武艺,会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独自一人消失在黑暗中?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他没有追上去。
一是追不上,二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这只手,无奈叹了口气。
确实得练练轻功了。
不然以后连跟都跟不上,也太丢人了。
曲烟云离开驿站后,在风雨中疾行了一段距离,才在一处隐蔽的林间停了下来。
一声清亮哨音穿透风雨,在林间回荡开。
片刻之后,林间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几道黑色的身影从树影中无声地浮现。
他们一身黑衣,外罩轻甲,苍鹰形面具将上半张脸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锐利沉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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