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将卷宗合拢:“回去好好休息。”
那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被差役引着带了下去。
苏砚整理着桌案上的纸页,随身的长随小声道:“大人,您怎么办?
小的跟您一道回去?”
苏砚将卷宗收进匣中:“不必。我自已回去。”
“若我出了什么事,记在沈大人头上便是。”
长随瞪大了眼,没敢多问。
门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散了个干净,苏砚才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色漫进来,带着一阵凉风。
窗外空无一人。
院中的青砖覆着一层薄薄的月光,树影在地面上轻轻摇晃。
他微微皱眉,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来得太慢了,还是她已经不耐烦了?
侧面忽的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
苏砚侧过头,沈峤靠在窗台侧角,一手搭在膝头,一手还捏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树叶,眉梢挑着,眼里带着一层懒洋洋的笑意。
苏砚看着她,怔了一瞬,随即神色恢复从容:
“你好雅兴,蹲在这儿听墙角?”
沈峤将那片树叶随手一抛,站起身来:
“何止听墙角。”
“我原还想绑你回去的。可惜——”
她摊了摊手,惋惜道:“有人说,要是在我大理寺的地盘上出了什么事,得赖在我头上。
我有点不敢绑了。”
苏砚的唇角微微弯起,双手撑着窗沿,迈步跨出窗外,靴子落在地上,轻轻一声。
“不必绑。我与你走便是。”
沈峤歪了歪头:“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干什么吗,就跟我走?”
苏砚正了正袖口:“大抵猜得到一二。”
沈峤挑了挑眉:“哦?”
苏砚:“到饭点了。”
沈峤“啧”了一声,转身走在前头。
“曲姐姐非要请你,说菜够。不差你一张嘴。”
苏砚唇边那点弧度又深了一分:
“替我谢过曲老板。”
沈峤摆了摆手:“你自已谢去。我才不当传话筒。”
灯点得明晃晃的。
曲烟云正将最后一碗汤端上桌,热气袅袅升起,笼着一层薄薄的雾。
沈峤进门便扬声喊了一句:“人待到了,开饭开饭!”
说着,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抄起筷子,目光在桌上巡了一圈。
曲烟云在她手背轻轻拍了一下:“就你心急。”
沈峤夸张地“嘶”了一声,朝沈惊竹告状:“惊竹你看她,又打我。”
沈惊竹笑了笑。
“这我可管不了。”
苏砚落座,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不多,但都是家常模样,凉拌藕,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盅热汤….
角落里还搁着一包油纸裹着的糕点。
带着人的心意,不铺张,不隆重,却熨帖得人心暖。
谢闻霖原本以为是顺路送些点心,没想到竟是这一桌热热闹闹的饭。
五个人各自落在各自的位置上,恰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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