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沈大人吧。”

他手起刀落，刀尖刺穿蝎子的背甲，蝎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黑色的汁液从刀尖处渗出来，洇染在沈峤的衣料上，留下一小片乌黑痕迹。

元适收回刀，神色微沉：“沈大人没用手碰吧？”

沈峤摇头：“没有。”

元适松了口气：“幸好。沈大人大约不知道，这蝎子可毒得很，被它蜇一下，一条手臂都得废掉。”

沈峤皱起眉头：“此等毒物，怎么会出现在皇城里？

若是伤了贵人，怎么得了？”

元适摇了摇头，无奈道：“大人有所不知，近来这东西莫名其妙多了起来。

我们几个弟兄头几日巡夜时不知道，好些人都挨了蜇，一个两个手都肿得握不住刀。”

他身侧的小将也接口道：“可不是么。好几个兄弟手到现在还不利索，所以上头才让我们加紧了巡逻，见一只清一只。”

沈峤目光落在蝎子上，长长的尾钩还微微翘着。

她想起方才偏殿里那道安安静静的侧影。

皇城里忽然多出来的这些东西，和方才那位坐在灯影里拨弄瓷碗的小姑娘，逃不开干系。

那丫头胆大妄为得叫人吃惊。

竟然敢直接在皇城里下手。

一名兵卒匆匆跑来，到了元适面前，眼眶有些发红：“中郎将，王鹤的情况……不大好。”

元适一愣：“怎么了？太医不是说涂了药便好吗？”

那小将眼眶一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涂了……可没用。”

元适挠挠头无奈道：“你哭什么！我又没凶你，一个大老爷们，有事说事，带我去看。

小将道：“他手背上那块肉已经开始发黑，皮一碰就往下掉，肉一捏就散了，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我们几个兄弟按都按不住。”

元适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

“带我去看！”

他转身便要走，走出两步，又想起沈峤还在，回头道：

“沈大人，宫门就在那边。我就不送您了。”

沈峤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那症状她上辈子听过，是敕勒的毒兵。

古老部族中流传的一种蛊毒之术，以蝎为引，入肉则溃，先是发黑，再是腐肉脱落，若处置不及，整个人都会溃烂至白骨。

沈峤叫停他：“中郎将。”

元适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有些着急但还是耐住性子：

“沈大人还有何事？”

沈峤道：“我有一好友，善解各种毒症奇症。可否让我一道去看看？”

元适微微一怔，他自然知道她说的那位好友是谁，沈家小观音之名，上京无人不知。

他当即点头：“那便请沈大人一道。”

说着，让出半步，引她向值房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暗，宫道上的灯笼光在风里轻轻摇晃。

沈峤跟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衣摆上那片已然干涸的乌黑痕迹。

敕勒的毒虫，皇城里的蝎子，袅袅升起的鹤梦香。

这一世，好像一切都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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