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
“全给老子动起来,把吃奶的劲儿拿出来!”
二十几个壮汉不敢怠慢,抱着新的防盗门,扛着梯子和漆桶往楼道里挤。
楼道里原本弥漫着难闻的红漆味,这会儿没了。
打手们分成两拨。
前头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铁刮刀用力铲墙。
通红的油漆皮顺着刀刃哗啦啦往下掉,落在水泥台阶上,踩得稀烂。
一个染黄毛的年轻混混手腕发软,刀尖在水泥墙上划出一串白道子。
“哥,这墙皮太硬,手都磨出血泡了……”
林大威站在三楼半的拐角处,居高临下看过去。
“磨出血泡也得刮,刮不干净,你自个儿拿舌头舔平。”
黄毛吓得脖子一缩,连手掌上的血泡破了都顾不上擦,换了只手继续铲。
老虎光着膀子,后背的青龙纹身沾满了白色腻子粉,跟个面人差不多。
“大威哥您歇着,两家大门保准给您换得严丝合缝!”
“动作麻利点。”
林大威吐了口青烟,眼神往唐秀家里扫了一下。
屋里头很安静,先前糯糯的抽泣声已经听不见了。
龙哥亲自拿着电钻,拆卸原本的旧门。
螺丝一颗颗卸下来,铁门哐当一声砸在过道的水泥地上。
“电钻轻点打,别把门框震坏了!”
龙哥压着嗓子喊,两只手稳稳托着膨胀螺栓,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两樘崭新的防盗门被抬了进来。
膨胀螺栓打进墙体,水泥砂浆抹平门缝,扳手拧得嘎巴直响。
换完了。
指纹锁装在把手上,黑漆漆的面板泛着光。
滚筒刷蘸着雪白的乳胶漆,顺着墙面一层层压过去。
全白了。
连一点红漆星子都瞧不见了。
楼道里再没了半点刺鼻味道,全是一股淡淡的石灰味。
黄毛累得瘫在扶手上直喘粗气。
“大威哥,两扇门都立上了,指纹锁也调试好了,您掌掌眼?”
林大威走过去,伸手拉了拉门把手。
锁舌弹进去,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响。
林大威回过头,扫了一眼这群鼻青脸肿、浑身白灰的壮汉。
“站成一排,嗓门放亮堂点。”
老虎连忙把裤腰带提紧,拉着龙哥站到最前头,二十来号人在楼道里排成一列。
“听大威哥吩咐,您说怎么喊我们就怎么喊!”
“一人喊一句,创建文明城市,构建和谐社会。”
林大威抱着胳膊。
老虎深吸了一口气,扯着破锣嗓子先喊了起来。
“创建文明城市,构建和谐社会!”
声音在逼仄的楼道里回荡,震得窗户框直抖。
龙哥跟着把脖子上的青筋憋粗了一圈。
“创建文明城市,构建和谐社会!”
底下的二十多个打手不敢含糊,挨个扯着嗓门大喊,一个接一个。
整栋楼的邻居全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捂着嘴笑。
喊声落定,整栋楼道里只剩下一阵粗重的喘气声。
“行了,滚蛋吧,下回再敢来泼漆,腿全敲断。”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