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姜赧然颔首,拢了拢肩头锦被,轻声道:“还好,”
吕尚轻轻一笑,道:“既然乏累,那就再歇歇,时辰尚早,你再睡片刻,”
孟姜摇了摇头,眸中映着帐外微光,轻声道:“夫君既已醒着,妾又岂敢贪眠,”
说着,孟姜就想起身,只是浑身酸软,以至动作都有些滞涩。
孟姜自然不是弱女子,作为焦国贵女,祝融氏骄子,也有近乎真人之极的修为。
太一神道与阎浮仙道不同,仙道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抽坎填离,不重肉身。
而太一神道,只凭真人之身,就已能易筋煅骨,换血练髓,脱胎换骨,肉身强横无比。
只是,孟姜真人体魄虽强,但吕尚乃是神人之身,又是纯血共工,与吕尚的共工神躯相比,孟姜的真人体魄,便显得有些屏弱了。
吕尚见了,当即伸手扶了孟姜一把,道:“无妨,今日朝中无事,我就在这里陪你,”
孟姜闻,轻轻挣开吕尚搀扶,肃然道:“夫君为许国之君,非是孟姜一人所有,”
“如今天子初立,各方诸候皆怀野望,夫君身负许国江山之重,万民期许,岂能因儿女情长,耽于枕席之间?”
说话间,她抬眸望着吕尚,目光澄澈,道:“夫君当夙兴夜寐,亲理庶务,抚安国众,稳固邦本,此乃君之责,亦是孟姜之所望,”
“孟姜虽是女流,亦知家国大义,岂敢以一己之私,误了夫君鲲鹏之志?”
吕尚怔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想到,夫人竟是如此的明事理,”
“难怪相父从焦国回来后,就对你赞不绝口,甚至与我私下说,孟姜者,女中豪杰,若能取回许国,当可辅弼明君,兴国盛邦。”
“如今看来,相父果然是相父,”
吕尚沉吟片刻,道:“夫人既有此心,那孤便无后顾之忧了。”
孟姜起身,道:“君上且去处理政务,这内寝之事,妾自会打理妥当,不会让君上分心,”
吕尚点了点头,转身取过榻旁佩剑,抬手系于腰间,剑身相击,清越之声响彻寝宫。
行至殿门,吕尚忽然驻足回头,朗声道:“待孤回来,与夫人同进宵食,”
孟姜微微躬身,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道:“妾,静候君上,”
“好,”
吕尚大笑一声,转身阔步而出。
殿内,孟姜望着缓缓阖上的宫门,眸光渐沉。
“这是,”
想了想,她抬手抚上心口,祝融之火隐隐跳动。
片刻后,孟姜唤来宫人,道:“备水,梳洗,”
与此同时,走出寝宫的吕尚,身上气息一沉。
“机缘,真是大机缘,没想到,祝融氏与共工氏结合,竟会生出如此反应,”
吕尚负手而立,腰间佩剑铮铮而鸣。
与在寝宫时的温文柔和不同,此时的吕尚眉眼间凛然之意陡生,周身气机翻涌如潮。
孟姜虽修为远不如吕尚,但不得不说作为女人的直觉,还是相当精准的。
这一夜,吕尚确实收获匪浅,共工氏血脉与祝融氏血脉的结合,水火相济,阴阳相生。
孟姜的祝融元阴,就是一粒种子,与吕尚的共工元阳契合,引得吕尚的共工神躯蜕变。
共工氏与祝融氏都是炎帝一系的旁支,俩股力量既相生又相克,既同源又同根,在吕尚的身体里交汇交融,给他共工神躯带来了超乎想象的变化。
甚至此时此刻,这种蜕变还在继续,吕尚明显感觉到,周身神愈发浩大磅礴。
许国宗庙,世室之内,铜壁斑驳,兽纹狰狞,鼎钟陈列,昭穆有序。
祭器古拙,沉熏血染,香火蒸蒸,薄雾蒙蒙。
吕尚坐在历代先君神位前,一面纯红大旗斜插身旁,祝融旗红光喧染。
至精至纯的火气化作火龙、火蛟、火凤、火鸟、火鸦、火乌,万千火精一同飞舞。
火气炽烈,从吕尚七窍而入,吕尚任由祝融火气入体,周身共工神炁亦随之激荡翻涌。
水火相交,吕尚体内时而如江海奔涌,时而如烈焰燎原。
如此不知多久,似在一声叹息在耳边响起,吕尚缓缓睁眼。
“结束了,”
他抬手抚过身侧祝融大旗,手指触及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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