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河西乃边陲要地,粮草乃军民生死之本,每季必须核查仓储,严防贪墨,”
“是,”
待房子安退下,吕尚的目光扫过阶下一众官吏,总管府属官数十人,或垂首摒息,或强作镇定,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他缓缓开口,道:“本总管初镇凉州,河西十四州,乃大隋西陲屏障,不容有失,”
“本总管不管尔等此前是贺娄公旧部,还是出自哪位高官显宦门下,入了总管府,便要守本总管的规矩,本总管与你们约法三章,”
“第一,文书不能出错,帐目不能有疏漏,违者杖责二十,贬秩一级,“第二,军政要务,必须三日内禀明,迟一日,罚俸一年,”
“第三,不得结党营私,不得欺上瞒下,违者,不要怪本总管以军法处置,”
话音落,正堂内默然无声,吕尚端起案上青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道:“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还望诸位,勿要以身试法,”
阶下众官吏闻,齐齐躬身拱手,应道:“谨遵总管令!”
吕尚挥了挥手,神色淡然,道:“退下吧,”
就在吕尚正式入驻总管府,掌握河西十四州军政大权时。
江南,南陈,南徐州刺史府内,时任南徐州刺史,号称再世关张的萧摩诃彻夜未眠。
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将,南陈仅剩的擎天之柱,一生征战沙场,从侯景之乱时单骑冲阵,刀头舔血数十载,从未有过今夜这般辗转难眠的焦灼。
正堂中央,舆图平铺在案上,萧摩诃负手立于案前,案上的烛火啪作响,燃尽的灯花坠落在舆图边缘,他却浑然不觉。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南朝?”
看了许久,萧摩诃长长的叹了口气,时至今日,他真的有大势已去之感。
自魏晋之后,南北隔江对峙已近三百年,只是北朝愈发强盛,南朝愈发衰弱。
直到如今,北方的杨坚,雄才大略,励精图治,整军经武,兵强马壮,麾下更是谋臣如雨,猛将如云,短短数年,便压服突厥,国力蒸蒸日上。
而江南的陈叔宝,身居帝位,却耽于酒色,宠信奸佞,荒废朝政。
整日里与后宫嫔妃,文人骚客饮酒作乐,吟诗作赋,丝毫不顾江山社稷,不顾边关战事,将先帝留下的基业,败得一干二净。
一个是雄主,一个是昏君,高下立判。
朝堂之上,奸邪当道,忠良被斥,军备废弛,百姓离心,这江山,早已是风雨飘摇,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如今,杨坚更是倾尽全国之力,集结五十一万大军,兵分八路,摆明了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一举踏平江南,一统天下。
这可是五十一万大军,而南陈这边,可用之兵不过十馀万,朝中更是无一人能担起抗隋大任,唯有他萧摩诃,苦苦支撑。
可仅凭他一人,仅凭这十馀万疲弱之兵,又如何抵挡得住北隋五十多万虎狼之师。
这一战,尚未开打,胜负便已分明,南朝,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正沉吟间,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打破了正堂内的死寂。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慌乱,不等侍卫通传,一道身着戎装,面色仓皇的身影,便猛地推开堂门,大步闯了进来。
“将军!急报!急报!”
萧摩诃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煞气,原本佝偻的脊背也瞬间挺直,转头看向单膝而跪的副将。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说,发生什么事了,”
副将被他这股气势震慑,稍稍定了定神,却依旧难掩脸上的惊惶,抬头看着萧摩诃,道:“将军,北隋大军,北隋大军已经渡过长江了,”
“多路兵马齐头并进,直奔建康,”
“什么?”
萧摩诃浑身一震,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案沿,才稳住身形。
他死死盯着副将,道:“你说什么?隋军渡江了?何时渡的?从何处渡江?江防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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