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国难当头,各路将领相继殉国,他从没想过活着离开钟山,早已做好了马革裹尸,以死报国的准备。
儿子早已成年,能独当一面,即便自己战死,也无需忧心。唯独让他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续弦妻子任氏。
任氏年轻貌美,嫁与他时,已是老夫少妻,他素来对其宠爱有加,呵护备至。
如今建康危在旦夕,他最怕的,便是自己战死后,任氏落入隋军之手,受辱于隋人。
两人相对无,就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亲兵慌乱的通传。
“大帅,老将军,建戛纳老将军府上来人,说是有天大的事,要当面禀告老将军!”
“天大的事,”
萧摩诃眉头微蹙,他府上向来安稳,此刻突然派人前来,能有什么急事,莫不是家中出了变故。
“让他进来,”
想到这里,萧摩诃压下心头不安,当即道。
“是,”
亲兵领命,很快领着一个浑身风尘,面色仓皇的家将走进帐中。
那家将一见到上座的萧摩诃,当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框通红,却迟迟不敢开口。
萧摩诃见家将这般模样,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道:“说,家里怎么了?”
“将军,”
家将被萧摩诃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终究是不敢隐瞒,牙关一咬,颤声道:“将军,府中出了大事,”
“夫人她,她与陛下私通苟且,此事已在建戛纳传得沸沸扬扬,末将实在不忍将军被蒙在鼓里,这才拼死来报!”
“你说什么?”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萧摩诃头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周身的杀气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
萧摩诃跟跄着后退一步,双手微微颤斗,指着跪地的家将,道:“你,你敢乱我军心,信不信我立刻斩了你!”
这是什么时候,敌军压境,国破家亡,萧摩诃在前拼死而战,这个时候,陈叔宝不说安抚他,竟然与他继室私通。
家将连连磕头,道:“将军,卑下不敢有半句谎,”
“将军在外,陛下听闻夫人貌美,便借着召命女眷入宫的由头,将夫人强行留在宫中,”
“此事宫中侍卫,城内百姓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告诉将军,卑下若是有半句虚,甘受五马分尸之刑!”
家将一边哭,一边将自己所知细节一五一十道出,从陈叔宝如何觊觎任氏美貌,到如何设计将人接入宫中。
再到宫中流传的风风语,桩桩件件,说得清清楚楚,由不得人不信。
萧摩诃站在原地,听着家将的诉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滔天愤怒,最后化作一片灰败。
他瞪大双眼,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摩诃自诩忠勇,为了保他陈家江山,抛妻别子,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到头来,他拼死效忠的君主,竟然在后方强占了他的妻子,给他受此奇耻大辱。
萧摩诃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瞬间佝偻下来。
练武之人,最看重的便是心气,心气在,百战不死,心气失,哪怕他武艺再精湛,也丢了其中的神。
萧摩诃受此打击,心气尽失。
“昏君!简直是千古难寻的昏君!”
罗融听得家将所,双目赤红,拍案而起。
“国难当头,萧老将军在前线浴血拼杀,死守钟山,为他陈叔宝,为他陈家死守江山,他却在深宫之中行此苟且之事,辱我忠良,乱我朝纲,”
“这般昏君,根本不配坐拥江南,不配让众将士为他死战!”
罗融看着萧摩诃面色,心中更是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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