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舟车劳顿,从潼关出发,昼行夜宿,途经数州,接连赶路,就算他不觉得累,但手下人难免有些疲惫,正好借着丰县留宿的机会,稍作休整。
只是吕尚刚坐下没一会儿,馆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牙兵走进厅中,躬身禀报,道:“主公,丰县令求见。”
吕尚闻,心中了然,脸上并无意外。以他的身份,车驾进入丰县县城,这般大的动静,丰县令定然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前来拜见也是情理之中。
“让他进来,”
想了想,吕尚放下茶杯,轻声道。
“喏,”
牙兵领命退下。
不多时,便领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方正,面上带着拘谨。
一进厅中,几步上前,对着吕尚躬身行礼,道:“丰县县令张谦,拜见鲁公,不知鲁公驾临丰县,下官有失远迎,还望鲁公恕罪。”
看着吕尚,张谦心中着实忐忑,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平日里能见到的最大的官,便是徐州刺史。
如今大将军、鲁县公吕尚莅临丰县,他哪里敢有半分怠慢,得知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所有公务,马不停蹄地赶来馆驿拜见。
吕尚抬眼看向张谦,道:“张县令不必多礼,本府途经丰县,只在这留宿一晚,却是打扰贵县了。”
“鲁公这是说的哪里话,您万金之躯,能在本县留宿,乃是下官幸事,何来打扰之说,”
张谦连忙道:“鲁公雅量,馆驿之中若是有何招待不周之处,或是下官有何能效劳之处,鲁公尽管吩咐,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他心里清楚,像吕尚如此大人物,能在丰县留宿,于他而已是莫大的机缘,若是能趁机讨好一二,日后对自己的仕途,定然大有裨益。
吕尚见张谦如此,也不多做客套,径直开口道:“既然张县令都如此说了,本府还真有件事,需要劳烦县令,”
张谦闻,当即应道:“鲁公尽管吩咐,”
吕尚沉吟了一下,道:“本府今日入城时,在城外路口,遇到个流落街头的乞儿,年约五六岁,名唤士信,”
“这孩子年纪尚幼,就孤身一人,想必是家中遭遇了变故,”
“你以丰县官府的名义,仔细查访一下,看看这士信是何方人士,父母是何人,如今是何下落,务必查探清楚,”
吕尚虽想将这孩子留在身边,但若是其家人尚在,也不能强行带走,总得先查清楚缘由,再做打算。
丰县官府对辖区内的百姓户籍、街头流民,都有登记造册,想要查一个孩童的身世,并非难事。
张谦一听,当即满口应下,躬身行礼道:“鲁公放心,下官回去之后,立刻安排衙役、里正,全面查访,”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这孩子的身世,”
在张谦看来,不过是查一个流民孩童的身世,以官府的力量,轻而易举便能办妥。
吕尚微微点头,道:“有劳张县令了,97
“鲁公重了,”
张谦笑了笑,又斟酌着开口,道:“鲁公,眼下天色,下官在城中酒楼备下薄宴,还请鲁公赏光,略尽地主之谊,不知鲁公可否移步?”
吕尚闻,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回绝道:“不必了,一路赶路,本府有些疲惫,只想在馆驿中歇息,宴席就不必了,张县令有心了。”
他本就不喜这些应酬,更何况一路舟车劳顿,只想安静休整,再者还要等着士信身世的消息,也无心赴宴。
张谦见吕尚回绝,也不敢强求,连忙笑着道:“是下官考虑不周,未曾顾及鲁公辛劳,既然鲁公想要歇息,下官便不再打扰,”
“待下官查完孩童身世,再来向鲁公禀报。”
说着,张谦又对吕尚行了一礼,方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待张谦离去之后,吕尚独坐主位,暗自思量着士信的事情。
若这孩子真的是罗士信,那他如今流落街头,想必是家中遭遇了横祸,父母双亡,才会沦为乞儿。
罗士信天生神力,性情憨直忠勇,乃是世间少有的猛将,最最重要的是,罗士信不是如秦琼一般的神仙转世,是可以收为己用的。
过了一会儿,牙兵带着士信走了进来,此时的士信头发已梳理整齐,小脸洗得白白净净,手里还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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