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牙兵当即领命退下,不过片刻,车马便已准备妥当,蹄声轻踏,静候在馆驿门前。
吕尚缓步走出厅门,对左右道:“既然已经到了彭城,此地有一位长者,乃是当朝徐州总管,我要亲自登门拜访,不可失礼。”
这位徐州总管,乃尔朱氏后人,尔朱荣族子,名唤尔朱,如今已是七十有五的高龄,历仕北魏、西魏、北周、大隋四朝,是实打实的四朝老臣。
当年尔朱氏权倾一时,后虽历经动荡,可这份遗泽依旧深厚。
当然,能让几朝天子都对他恩宠有加,尔朱敞也不是只靠尔朱荣馀荫,其自身能力,也是当世顶尖。
徐州地处南北咽喉,乃兵家必争之地,能坐镇此地之人,都是天子信臣,一方重臣。
吕尚虽少年得志,可是面对这种历经数朝的元老宿将,依旧要秉持礼数,以示尊老。
用过朝食之后,吕尚只带了萧戟、霍骁俩名牙将,轻车简从出了馆驿,前往徐州总管府。
彭城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往来行人车马不断,尽显州府重镇的繁华。
吕尚乘车径往徐州总管府。车行至府前,远远便见朱漆大门高耸,门前两列府兵手持长矛肃立。
车到府前,萧戟上前通传。不多时,府门大开,一位身着锦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众属官簇拥下缓步而出。正是尔朱。
尔朱敞出府之后,上下打量了吕尚一下,笑着拱手,道:“鲁公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这厢有礼了!”
吕尚连忙上前深深一揖,道:“吕尚见过总管,途经彭城,久闻总管大名,特来拜会“”
。
尔朱敞闻大笑,快步上前扶住吕尚,道:“鲁公太客气了,你是少年英才,深得陛下信任,老朽今日得你登门,可谓蓬荜生辉,快,请进!”
有尔朱敞在前引路,吕尚在后,俩人穿过幽深庭院,来到正厅。
正厅之内,早已备下茶汤待客,分宾主落座后,尔朱抬手示意属官退下,厅内便只剩二人与两侧侍立的亲随。
尔朱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着开口道:“鲁公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深得陛下器重,如今更是要迎娶兰陵公主,当真是前程不可限量啊!”
吕尚轻声道:“承蒙陛下厚爱,才得此殊荣,”
俩人相视而笑,厅内茶香袅袅,尔朱敞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道:“老夫久居徐州,平日里虽少过问朝事,”
“可你鲁公的名头,却是早有耳闻。”
他缓缓开口,道:“恩科魁首,征北大将,武功显赫,放眼大隋年轻一代,也难找出第二人。”
吕尚笑道:“总管过誉了,某年纪尚轻,不过是承蒙陛下信任,得了几分施展拳脚的机会,”
尔朱敞笑着摆了摆手,道:“少年人有锐气,却不骄不躁,难能可贵,”
“老夫活了七十馀载,见惯了世间浮沉,深知身居高位者,最忌心浮气躁,恃宠而骄。”
“你如今身居要职,又得圣恩,依旧能保持这般心性,日后定然能走得更远。”
说话间,俩人一敬一捧,最后谈到徐州风土,吕尚笑道:“晚辈一路东行,见徐州各县,农事兴旺,其间虽是仰仗陛下圣明,”
“但总管驻守徐州多年,想必也在打理地方上,耗费了不少心血。”
“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
尔朱敞淡淡一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老夫身为徐州总管,此本就是分内之责。”
“若能国泰民安,让百姓能安心耕作,便是对老夫最大的慰借,比起这些,一些辛劳也算不得什么。”
两人就这般闲谈,越谈越投机,从地方风物说到民间习俗,从年少经历说到人生阅历。
尔朱见多识广,说起历朝历代的轶事,都是娓娓道来。
期间,有属官数次想要入内禀报事务,都被尔朱敞挥手拦下。
直到日头渐高,吕尚才起身向尔朱敞辞行,道:“今日叼扰总管许久,晚辈心中甚是不安,只是还要去历城祭祖,不便多做停留。”
“日后若再有机会途经彭城,定再来拜会总管,聆听教悔。”
尔朱敞也不强留,起身笑道:“鲁公既有要事在身,老夫便不留你了,97
说罢,他亲自起身,领着一众属官,陪着吕尚一同走出正厅,一路送至徐州总管府大门前。
到了府外,吕尚再次对着尔朱敞躬身行礼,道:“总管亲自相送,晚辈实在不敢当,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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