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都有！！”

顾凌州的声音穿透风雪，响彻整个训练场。

唰！！

两千多人同时立正，身形笔直。

“今天，23团战士将要奔赴前线！”

“身为军人，我们肩上扛着保家卫国的使命，扛着国家和人民的信任，敌人犯我边境，占我国土，杀我边民！！”

“咱们穿着这身军装，就要守住家国的底线！我们的国土每一寸，都神圣不容侵犯！！”

寒风吹得红旗猎猎作响，卷着雪花漫天飞舞。

四周却安静得出奇。

顾凌州的声音陡然拔高。

“到了前线，大家必须严格遵守纪律，听从命令！”

“我顾凌州，作为团长，会跟大家一起并肩作战，奋勇杀敌。”

“我们一定能，共同凯旋，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顾凌州抬起手，一个军礼，敬向全团。

手臂笔直，直指眉峰，身姿挺拔，带着军人的铁血风骨。

台下两千多人，“唰”的一声同时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

顾凌州放下手，表情严肃。

“23团的战士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喊声震天，冲破天际。

“全体都有，准备上车，出发！！”

顿时，训练场上所有战士轰然而动。

整齐的踏步声，震得地面都为之颤动。

队伍有条不紊地撤离，排着队奔向各自的卡车。

几十辆军用卡车发动引擎，低吼声仿佛蓄势待发的猛兽。

一辆接一辆，车灯齐刷刷亮起。白光刺破飞雪射向远方。

顾凌州从高台上走下来，赵师长和张政委并肩站在不远处。

两人的身上都积满了雪。

他们看向顾凌州，两位老军人同时抬起手，朝着全团，朝着两千名战士，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顾凌州在车门前站定，转身，面对着两位首长，回了一个军礼。

礼毕，他深深看了周围一眼，转身上了车。

头车一声长鸣，缓缓启动，车灯连成白亮的长线，碾开积雪，轰隆隆地驶出军区大门。

消失在白茫茫的夜色深处。

雪越下越大。

训练场空了，只剩下纵横交错的车辙，没一会儿就被大雪淹没了。

赵师长和张政委，站在大门处，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

............

再过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陆昭阳自从大病一场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就散了大半。

常常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笔，看着面前摊着的文件发呆。

这天下班，所有人都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只有陆昭阳还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雪，不知在想什么。

“陆哥，还不走？”一位干事走过来，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笑呵呵地说道。

陆昭阳转头，嘴角扯出一个笑，“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儿。”

干事关心地问道，“陆哥，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

“以前下班，你都是急匆匆往家赶，现在怎么一点儿都不积极啊？”

“别瞎说，我跟你嫂子好着呢。”陆昭阳把手里的笔搁下，转头看着他，“外头的雪太大，我想晚点回去，路上好骑。”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干事没再追问，包往肩上一甩。

“今天我儿子过生日，我得赶去国营商场给他买礼物，家里人还等着我吃饭呢。”

“那你快去吧。”

陆昭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办公室里一下子空了。

可，那句“我儿子过生日。”一直萦绕在耳边。

他的浩然，生日也快到了。

再过一个月，儿子就满十四岁了。

卷宗上登记的是九月，那不是真实的生日。

陆昭阳还记得，浩然出生那会儿，他守在产房外头，听见里面响亮的啼哭声。

护士推门出来说“母子平安”，他当场就哭了。

当时，他抱着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两只手抖得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那是他的儿子。

可是他作为父亲，整整八年，却没能陪在儿子身边。

浩然这几年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有人给他煮过一碗面吗？

有人给他买过一块糖吗？

有人跟他说过一句“生日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