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扑在露台上,裴司晏指尖的烟支,烟灰积了一截。
他背对着虞栀站着,周身的气压比夜里的风还要冷上几分。
虞栀看着裴司晏情绪的变化,心里彻底慌了。
刚才问出口的瞬间,她就有点后悔了。
可心底那点不甘和试探还是压过了分寸,冲动的话已经说出去,收不回来了。
下一秒,裴司晏缓缓侧过脸。
眸子浸在夜色里,没半分温度,声音压着明显的火气,一字一句砸过来。
“虞律师,公司有哪些合作伙伴,我也得一一跟你汇报吗?”
他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铺天盖地压下来,尾音裹着冷得刺骨的嘲讽:“裴氏的掌权人,不如也让你来当?”
虞栀浑身一僵,吓破了胆慌忙开口解释。
“裴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我失了,我不该多问,您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错了裴总,以后我一定摆正自己的位置,只做自己分内的事。”
裴司晏却连多听一句的耐心都没有。
她一说完,就马上掐灭了烟,扔进旁边的灭烟桶,离开了露台。
虞栀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半天没缓过神。
虞栀从露台出来,只想赶紧离开。
走了一段,拐角安全通道口传来宋砚的声音。
宋砚背对着她站着,在打电话。
“裴总的意思,明天一早就办理离职,行业内所有公司永不录用。”
“不用再求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按流程办,手续办利索点。”
虞栀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心一瞬间凉了下来。
离职?永不录用?
就因为她刚才多问了一句祁知予的身份?
六年,她跟在裴司晏身边整整六年。
从他刚接手裴氏,根基未稳的时候起,她陪着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改合同。
顶着对手的压力打了上百场法务官司,连父亲重病住院她都抱着电脑在病房外改协议。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一句失,他就要把她一脚踢开,还要全行业封杀,断她所有后路?
虞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神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裴司晏,是你先不仁的。
你不念旧情,非要把我逼上绝路,是你逼我的。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掏出号码拨了过去
“虞大律师怎么有空找我?”
“帮我做件事。”虞栀压着嗓子。
“今晚品牌晚宴,主桌的水壶里加点东西。”
那边笑了一声,“虞律师可想清楚了,这要是败露了,你可就彻底毁了。”
“所以我才找了你,做得隐蔽点。”虞栀咬牙。
“事成之后,之前谈的条件我再加一倍。裴氏的核心法务资料,我也一并给你。”
“爽快。”对方应下来,“等着,十分钟内安排人动手。”
挂了电话,她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和狠厉,端着得体的笑意走回宴会厅。
刚落座没两分钟,服务生挨个给主桌宾客添水。
旁边,宋砚走到裴司晏身侧汇报。
“裴总,本次参与品牌设计涉嫌侵权的设计师已经按流程开除了,裴氏旗下全行业封杀。”
“相关的追责函也已经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