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予沉默了一瞬。
“带我去城墙上看看。”
城墙上的人比刘君眠想象的要稍微少一点。
大约有三四十人散布在城墙的各段,有的在搬运箭矢和石块,有的在检查武器和防具,还有几个蹲在墙垛后面,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祈祷。
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穿着简陋的皮甲,有的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布衣,手里的武器也五花八门,长剑、短刀、长矛、甚至还有几个拿着农具改造的叉子和锄头。
刘君眠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元素感知快速捕捉着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
大多数人的波动都很微弱,换算成职业阶位大概在一阶以下,比她在学院里见过的那些学生弱了不少。但其中有几个人的波动明显更强一些,应该就是中年男人说的二阶职业者。
一个背着大剑的高大女人站在城墙最东段,正在眺望远处的地平线。她的皮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看起来不是今天留下的。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法师蹲在墙垛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书,正在快速翻页,像是在查什么资料。
一个手持短弓的年轻女人靠在城墙内侧的墙上,闭着眼睛,耳朵微微动着,像是在听远处的动静。她的箭囊里只剩不到十支箭了,箭囊的口子松松垮垮地垂着,看起来瘪得可怜。
还有一个穿着破旧铠甲的老头,正蹲在弩车旁边,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拭弩车的弦。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每擦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确认没有裂痕才继续往下擦。
秦桑予站在城墙最高处,目光扫过整座城镇。
从高处看,这座城镇比她想象的要小。主街道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后山脚下,两侧分支出七八条小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和来不及搬走的家具。
房屋大多是木石结构,低矮而密集,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有的已经被掀翻了,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房梁。
城镇中央是一座石砌的防御塔,约莫四层楼高,塔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此刻晶石正在发出微弱的蓝光。
防御塔的周围是一片小广场,广场上堆着一些沙袋和木栅栏,像是临时搭建的第二道防线。
秦桑予的目光在防御塔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城镇外围。
东边是大片的森林,树冠连绵到天际线,颜色不是正常的翠绿,而是一种暗沉的灰绿色。森林边缘的树木有几棵已经枯死了,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魔兽从哪个方向来?”秦桑予问。
“主要是东边。”中年男人说,“森林里的魔兽最多。北边和南边偶尔也有零星的,但数量不多。西边是后山,地势险峻,魔兽一般不会从那边过来。”
秦桑予点了点头,转过身,面对城墙上那些正在忙碌的人。
她没有大声喊叫,也没有用扩音魔法。她只是站在那里,浅金色的长袍在灰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法杖顶端的晶石散发着稳定的光芒。
一个人注意到了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城墙上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
“我是公会派来的。”秦桑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三阶魔法师。接下来的战斗,由我指挥。”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